远离。

无殃刮泥炉中积厚的草木灰，将其倾倒河中，任凭层叠的涟漪把摇晃的倒影撞得粉碎。他拍落上的浮尘，问：“在想什么？”

“没有。”墨君圣收回眸光，思忖片刻，终于还是轻声了句“多谢”。

暗如寂夜的底，有些微的斑驳轻轻漾动，似乎是倒映着这一脉浑然苍凉的，那些晦涩难辨的影，则是岸丛生的利草与石冷而生的廓。

无殃：“快到地方了，等离了，你的伤也能好得快些，”他将泥炉收舱里，又在近坐，“没有黍米，晚些时候熬鱼汤。”

墨君圣微皱眉，：“我是人。”

“好，你是人。但人间与妖世同属一方世界，也不一定非要互相过不去才好，”无殃略笑着，将指爪探中，“不过确实有些妖看不上人就是了。”

“妖世？”墨君圣一怔，随即想起，鲲是《山海志异》中留了盛名的大妖，理所应当隶属妖世。

“诶，我忘了，‘天行五方’，你们外面是不提这个的。”无殃躺倒来，指尖在空中轻轻勾勒，丝缕轻薄的烟雾织成圆的混沌。“你可曾听闻元木九极之说？”

“元木九极？”见那团混沌被无殃拉扯成一株盘虬结，九枝葳蕤的木，墨君圣兀自沉，静待文。

无殃：“是。九为数之极，合该是九，也只能是九。”言罢，他勾手握拳，木便复又崩解成数烟雾，向着周遭郁郁散去，幻化九方世界。“九极是，妖世、从龙域、雍原、登仙、提岸、中回、悬空野、羡渊井，以及天境。”

“木载九界，士君居中，唯妖世与天境在人间世以北。正因如此，二界荒凉贫瘠，昼短夜。，妄念所幻化，并不畏北枝的漆夜与寒风，但妖惧怕。”

“每一年的上巳节，边祓禊，祭礼之后，有所养育的妖便愈加少了。妖越横，息越艰难，后嗣好容易落了地又养不活，夭折了许多，狞、雍、蜚衾、念念，多少显赫的大妖，也就是这么没的。”

无殃自顾地说去，墨君圣冷觑着他，面前是青烟紫雾幻化的光怪陆离，缥缈的异兽倾覆于地，如山脉之崩毁，他的声气因此愈发沉而滞涩。

“后来，北枝得气，死生启。为了光雨，都疯了一样地侵人世。那一段时日，人与妖共存常世，妖人，人也没少剖妖取丹，人众而妖寡，人尚武，妖通灵，二者相争，旷日经久的战场上，终究还是妖占了上风。”

烟与雾构筑成人与妖相争的战场。妖灵势汹涌，陷披甲的人中，却如落网中的猛兽，被人命牵成的丝线层叠缠缚，冲不破也逃不，最终力竭战死时，少说也有数百人陪葬。

但见庚照，尸骸成峰峦，血成江海，山陵崩，倒，人与妖尽皆死灭，化为风中聚散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