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把枪还回去，站起来。

朝霞辉煌而灿烂，炽烈的火烧云染红了苍穹，呈现一梦幻般的紫，云层尽被朝镀上一线金边，正在慢慢靠近的“瑰丽号”邮上传来呼唤他们的声音。两人心照不宣地置若罔闻，并肩倚靠在护杆上远眺天际线，清新的海风拂着他们的发和衣衫，和血一样黏腻冰凉。

“从今以后，你不再只为了复仇杀人，”罗聿说，“你是为了我们。”

“嘴上说着我，可你还是想要控制我。”德里克说。

不要跟我讲你的，你称为的东西已经被自我利益和望渗透，但你用伟大的字化它，你的字越伟大，所谓的就越病态。永远不要跟我讲你的，闭上你的嘴，它在撒谎。

罗聿笑了。

“我不否认，”他泰然自若，“我希望你不止步于一个愤怒的复仇者，而是成为真正伟大的连环杀手，和我一同接受审判，和我一起永垂不朽。”

“我有家族神病史，可以减刑。虽然反社会人格也是一神疾病，但法官是不会同你的。”德里克对他的狡辩不以为然。

“咔嗒”一声，德里克看着那个把他们的手腕拷在一起的不锈钢手铐，陷了沉思。罗聿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德里克的手微笑着仰看他。

鬼知这家伙怎么会看起来像是要求婚一样，那副手铐上明明连颗钻石都没有。

“愿意和我一起被判无期徒刑吗，我的人？”

“董事，”傅少廷轻轻敲了敲船底仓库的门，“会议快开始了。”

仓库的隔音并没有那么好，这个音量罗雪麟肯定是能听见的，但是从门那边传的凄厉惨叫分毫未减，直冲天灵盖的恐怖哭嚎让人后背生凉，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地上的窸窸窣窣声。铁锈般的血腥味从门里飘来，很难想象推开门会看到什么挑战人类心理极限的场面。

每一个在罗雪麟边成功存活过三年以上的人都知，未经他允许千万不要擅自开门，上一个这么的人至今还在疯人院接受治疗——罗雪麟没有碰他一手指，他只是“看见了”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陡然响起的尖锐惨叫像是生生从腔里挤来的，嘶哑得像是被油了嗓，不过须臾便化作一阵沉闷的呜咽，听的傅少廷不寒而栗，只得识趣地退。

门的另一边，罗雪麟略微活动了一肩膀，落针可闻的仓库骨骼的“咔嚓”声显得格外森。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极其刺鼻的血腥味，因为密闭而格外闷，汗把战术背心的布料粘在偾张的肌上。他随手脱掉上衣，血淋淋的拳击手丢到一边，冷冷地看着前那个破破烂烂的拳击沙袋。

沙袋里传极度惊恐的呜咽声，一条足有七八米、将近一人合抱的大森蚺死死缠在上面，完全张开的血盆大已然将大半个沙袋都吞了去。

袋的侧线因为连续不断的重拳击打而开裂，沙顺着裂如一般缓缓漏，凝固的血块混杂其中，在冰冷的泥地上堆积成丘。一只血丝密布的球慢慢到罗雪麟的靴边，被他一脚踩的四分五裂，爆裂的球组织溅到了森蚺的鳞片。躯正缓慢地绞，森蚺若有所地暂停了吞咽，漆黑的睛没有焦距，等候指令似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继续。”罗雪麟燃一支雪茄，没分给它半个神。

蛇仿佛能听懂他说话一般，立刻继续纠缠起来，沙袋已经完全被挤压变形了，如同快要被爆的易拉罐一般，里面传来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和砂纸般粝的嘶吼，那人已经没办法完整连贯地求饶了，“不、要、不要……停……”

罗雪麟见人真的快死了，这才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森蚺随即停绞杀的动作，稍微松开一。氧气倒肺，沙袋中的人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布料上氤氲开红的血迹，那是挤压到爆裂的脏被咳了外。

罗雪麟呼一灰蒙蒙的烟雾，“说吧。”

“董、董事，咳，我是真的、不知，”蛇躯的隙间传拉风箱般的倒气声，“他就那么、消失了……”

罗海晨失踪了。

沙袋里的人是罗雪麟的亲信之一，常年负责“监”罗海晨，两天前二人一同去机场，与到达香港的英国报人员接档案，据此人声称罗海晨当时宛如人间蒸发，就连在场的特工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罗雪麟笑了。“你觉得我很好糊么？”

“没有！！没有！！当然不是！！！”那人疯狂地在沙袋里扭动着，这可能是他最后的辩解机会了，“求您信我！！我、我对您忠心耿耿，全家命都在您手里，实在没理由、也没胆量骗您啊！！！”

“嗯，有理。”罗雪麟挥了挥手，森蚺顺从地松开，无声落到鲜血淋漓的泥地上。

那人如蒙大赦。上一个被罗雪麟装拳击沙袋里的人就没他这么幸运了——如果法医有机会验尸，会发现那个人死前被一次注了致死量的海洛因，毒瘾发作时却没有被施舍任何可以缓解焦渴的药剂，生生死在了敲骨髓的戒断反应和惨无人的酷刑折磨中。

几乎要痛哭涕恩德之际，他听到了一阵令人骨悚然的电锯声。

一刻，血四溅，骨末飘飞，那人失去右边小时甚至都没来得及觉到疼痛，先于他的大脑反神经了反应，他爆发一阵不似人声的疯狂惨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跟了我十年，不知我最讨厌什么吗？”罗雪麟叼着那支燃了一半的雪茄，极为平稳娴熟地切割着剩的那条，半张脸都被飞溅的鲜血盖住了，嘴角却带着畅快而扭曲的笑容，“我最讨厌有人把他从我边带走。”

怪般的森蚺贴地爬行，“嘶嘶”吐着蛇信，如同一条墨绿的河蜿蜒曲折地淌着。两条鲜血淋漓的小落地的霎那，它猛地张开血盆大，人无需吞咽就顺畅地了的里，比王还要恐怖的胃酸足以消弭任何一个人在这世间存在过的痕迹。

那人已经痛到昏厥了，罗雪麟没耐心等他自然醒，暴地撕开早就千疮百孔的沙袋，一张充血胀到看不五官的脸。他把血迹斑斑的电锯“咚”的一声放在工作台上，上医用外科手，生生挖了那人仅剩的一只左。

鲜血从空的眶里涌而，剧痛让他连怎么呼都一并忘了，咙发凄厉的嘶鸣声，“我说！！！我说！！！是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