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向罗雪麟的那颗属于同一型号。

他把那颗弹放在西装外前袋里，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一个说着越南音蹩脚英语的男人的声音，“罗二公，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本该如此，范先生，但我现在改主意了。”罗聿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如果你现在还在香港的话，我们不妨再见一面，你挑地方。”

范先生和手人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越南话，才对罗聿说：“那我们老地方见。”

“boss，是他们？”罗聿挂了电话后，多米尼克试探。

罗聿抬手把德里克在枕上散开的发归拢到一边，动作极轻地把不小心夹在氧气面罩里那几发丝来。

“你知那个南海油气田的项目吧？”

多米尼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赫特石油公司的那个？”

这个公司十几年前在国成立，濒临破产时被罗聿低价收购了60％的份——因为据国法律，只有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才有资格如此大比例持一家国公司，当时罗家唯独他符合条件——但实际上这个公司的大东是罗雪麟。

“前几天一个越南军商联系我，说他们不想这个油气田落到罗雪麟手里，希望我帮他们把他掉，条件是从此以后不论何时我需要‘最终使用人证书’他们都可以提供给我，”罗聿说，“但是我拒绝了。”

最终使用人证书是由某国官方的代表或政府写的书面证词，说明武供应国政府授权持证的军火商向被供应国政府一批武，即证明这批武是直接卖给最终使用人而非转卖给其他可疑人士，诸如恐怖分的，大多数军火国对最终使用人证书检查极严。

对于罗聿这合法军火商来说，他们开的条件实际上是一份在整个东南亚地区畅行无阻的通行证，堪称无价，但这涉及到国家主权问题，如果罗雪麟死在这个时间上，油气田很可能直接落到越南政府手里，必须拒绝。

多米尼克也明白过来了：“所以他们准备自己动手？那为什么德里克也……”

“他们想把他绑走然后要挟我合作，”罗聿拿起桌面上那把柯尔特1911“鬼枪”别在后腰上，用西装外的摆掩藏住，“毕竟争取我还是很有帮助的，甚至最后如果他们洗不净买凶杀罗雪麟的嫌疑还可以都推到我上，毕竟我和他不和早就不是秘密了。”

一个小时后，黑保时捷停在重庆大厦的后门。多米尼克替罗聿开了车门，罗聿略微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信步走了去。

这里是香港最为鱼龙混杂的少数族裔聚居地，汇聚来自亚非各国的商人、非法劳工和背包客，是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常年没着各形形意图不明的人，各式招揽生意的霓虹灯牌密密麻麻，此刻却安静的如同地王国，所有卷帘门都闭着，不时有好奇的人一只睛偷偷往外看，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平日里挤的不通的电梯此刻一个人都没有，规规矩矩地停在一楼，多米尼克电梯键，两人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楼。

电梯门打开那一刻多米尼克意识屏住了呼，果不其然，二十几个面相极为凶恶的壮汉就堵在电梯外等着他们，为首那人是个五短材的胖，西装革履，正是电话里的“范先生”。

罗聿走电梯，礼貌地先向他伸了手，范先生则是颇为傲慢地晾了他一会才伸手去握了握，随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只有两张椅的方桌，“请吧，罗二公。”

说到底他们其实算是同行，区别在于在越南这个国家大军商垄断国有企业，有时甚至能代表国家本。范先生也不跟他客气，“是什么风把您来了？我还以为二公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您之前说的话了呢。”

罗聿笑了笑，“范先生不是让人来‘提醒’我了么？”

“二公真是好福气，您那小未婚夫可是位难得的人儿！”那胖满脸堆，挤来的笑容恶心的让人想吐，他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站着那个壮汉的后腰，那人很给面的大笑起来，周围不尴不尬的笑声此起彼伏，可惜雷声大雨小。

罗聿看上去压没把这侮辱的调侃放在心上，只是随手整理了一衬衫袖，昂贵的百达翡丽手表在一片昏暗中闪动着冷的光芒。

范先生不明就里地看了看四周，也有些尴尬，只得一拍大，直奔主题：“嗐，罗二公是明白人，之前的事就算了！但是这个油气田我们一定得拿，想必这对您个人是没什么损失的对吧？据我所知您在赫特是没有份的……”

“对我个人而言确实没有，”罗聿打断他，“但我和罗雪麟再怎么斗，那都是我们家的家事。”

范先生眯了眯细睛：“什么意思？”

“另外，我有没有说过，”笑容是一贯的礼貌和冰冷，“我很讨厌别人叫我‘罗二公’？”

一声枪响，范先生边那个壮汉多了一个黑。

罗聿整理了一刚才枪时掉的衬衫，范先生愣了一瞬，上对周围的人用越南话怒吼起来，“你们都是什么吃的？！都瞎了吗？！”

被杀掉的是唯一一个陪同他从越南来的亲信啊！天知为了让香港海关给他们两个有军方背景的人放行费了多大的力气……

“别张，范先生。”罗聿把枪放回原来的位置，慢慢站了起来。

空的走廊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不少人疑惑地从袋里把手机拿来，脸上那既凶恶又畏缩的表一变成了诚惶诚恐，中说着“是是是，这就回去”“大哥说的是”“都是小弟没，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知、不知”，挂掉电话面面相觑，纷纷低缩着肩膀离开了。

“怎么回事？！”范先生惊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慌中胖的躯挤倒了椅，“都回来！谁敢走一分钱都拿不到！！”

“钱重要命重要？真他妈背，找谁来不好找老……”落在最后面那个把发染成脏橘的越南汉小声嘟囔。

多米尼克收到一条短信，对罗聿说：“boss，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范先生满脸油，一，一手的冷汗。

“范先生，”罗聿脱掉了束手束脚的西装外，把手表摘来在手指上，“连你临时找来的虾兵蟹将都知今天得罪了我罗聿，明天他们跟邻居打架的时候就会连颗弹都没得用，你怎么就不知呢？”

多米尼克已经让人把这一层所有监控摄像全都短路了，所以无论罗聿怎样用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当指虎把那个胖揍的血横飞、把他的牙用随手捡来的生锈扳手一颗一颗翘来、甚至那句极为恶毒的“你该庆幸你的人没伤到他哪个官，否则我会遵照你们邻国的传统用你的给他换”都没录来哪怕一个字。

大厦其实住满了人，但所有旁观者都选择对暴行保持缄默，这是“地”的规矩。

半个小时后，罗聿把那个死猪般的越南人拎到窗推了去，净手上的血，也不回地了电梯键。

傍晚回到医院时德里克已经醒了，他倚靠在床边一边吃提拉米苏一边看电视，电视上播的是“重庆大厦一越南籍男因涉嫌危害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被警方追捕，目前因坠楼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亡”。

罗聿把一个包装的铁盒放在德里克面前的小桌板上，德里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盒曲奇饼。他随手拿起一块巧克力味的咬了一，“怎么去了这么久？”

前段时间他在社媒上偶然刷到过这家店，据说极其火爆，就在电视上播的那个“重庆大厦”隔。

罗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神非常专注，专注到德里克不得不把一块曲奇亲手递到他嘴里，他才满意地说：“嗯，排队。”

疼，由而外的钝痛，像是一波一波的把搁浅的鲸往沙滩上冲，习惯海的肤沾满了刀片般的燥沙粒，每一次呼都撕心裂肺的疼。

脏，有什么恶心的东西顺着大往，真恨不得就这样灵魂窍，去找一个新的躯壳，不需要多么漂亮，只要净、健康、自由就好。

对，那样就好！我要用钝餐刀割开手腕，用碎床单扼咽！我要痛饮献给敌基督者的毒酒，用午夜弥撒的白蜡烛燃祭袍！！我要将埋盛满圣的瓷缸，让大理石的朗基努斯之枪刺穿心脏，背弃神明者活该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杀了我吧！！！万能的主啊！！！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罗聿在窒息中醒来，几乎要被碎了，咙里有血的味，黑的斑在视网上窜。他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战火纷飞的非洲，哪个谋财的暴徒闯了他的房间，意识掏枕的柯尔特蟒蛇左对准骑在他上那人的膛，扣扳机那一刻他看到一双没有焦距的金睛。

涩的“咔”一声，万幸没开保险栓，弹不了膛。

“赛、”他松了手，手枪“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被挤压到极致的声带发砂纸般的声音，“德里克……”

德里克蓦然松手，剧烈地着气跌坐在自己上，仓皇如沙漠中的旅人那样伸手去探罗聿的鼻息，罗聿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罗聿……”冰凉的指尖抖的厉害，“我……”

咙充血胀，罗聿一时半会说不话，只能尽力抬起手臂把德里克拥自己怀里，两人都重地息着，就像终于把探面拼命汲取氧气的溺之人。手放在德里克腰上，那里黏腻，合好的伤刚才被激烈的动作撕扯开来，浸透了雪白柔的棉质睡衣。

罗聿慢慢支撑着坐起来，一边护士铃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德里克蜷缩在他怀里，活像只受惊的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