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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战争与谋杀:死亡商人和连环杀手(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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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政治经济学院lse图书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吵吵闹闹的,这在世界各国尖大学里算是独树一帜。

德里克·菲兹洛伊烦躁地扣上笔记本电脑,动作之大把坐在他对面的埃德蒙·福特吓了一——他狠狠一激灵,夸张地“噌”的一站起来,嫌戏剧效果不够似的又嚷嚷了一句:“你什么!”

“刚才看什么呢,吓成这样?”德里克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补刀似的抻直了两条踢了埃德蒙的椅一脚,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两个人都是大二学生,德里克是政治学专业的,而埃德蒙学的是金,虽然专业不同但彼此住的公寓挨得近,算是不错的朋友。刚才埃德蒙正好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格外惊悚的新闻——想象一你看《午夜凶铃》时突然有人打你家的电话吧——他真的很想对着德里克发火。

可惜德里克·菲兹洛伊就是个让人没法对他生气的可恶家伙,哪怕是当他半眯着那双波斯猫一样漂亮的金睛懒洋洋地看着你,里一歉意都没有的时候。埃德蒙咽不恶气,报复地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凑到他前,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就这样撞德里克的眶。

里的戏谑一扫而空。

那是张清晰度非常的新闻照片,拍摄于敦西寺大教堂——全大不列颠最神圣庄严的哥特式天主教堂,历代国王和女王的加冕和埋骨之地。标志的圆形宝蓝吊索,吊着一个华丽的朱红底镶金边大十字架,受难的耶稣裹着圣洁的白布、安详地闭着双,和他脚倒吊着的那个血尸形成完的对称。

那人穿黑法袍,罗领被自己的鲜血染透、已经完全看不原本颜,玫瑰念珠绞索般勒着他的脖。他生前多半是位神父,脸煞白的让刚刚从棺材里爬来的血鬼都要自叹不如,显然是被放了鲜血,从他痛苦扭曲的表判断他应该正是因此而死去的。让僵的尸保持手臂直角展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里一定有横贯手臂、肩膀和后背的钢

后方是一扇大的玫瑰窗。时值正午又是敦少见的晴天,光透过绚丽的玻璃彩窗把光斑像鱼鳞一般覆盖在惨死的神父上。大片群青和紫的整齐块油彩般覆盖在神父白纸般的脸颊上,巧妙地掩盖了那死人肤特有的青灰,让他好像还在活着承受非人的折磨一般。

德里克定定地看着那个神父撑大到极致的嘴,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他浑然不似人声的惨叫。他问:“又是‘西寺圣徒’?”

“对。”埃德蒙收回手机,读上的一段话,“‘一年一度的祭祀结束了,这位神父用自己的死解脱了西寺的其他同僚,让他们免于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直到明年都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于圣徒之手了’。”

“或许也不一定呢?”德里克喝了纸杯里最后一苦涩的咖啡,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你知的,连环杀手有时候也会变更作案对象和模式。西寺圣徒不也会杀其他教堂的神父吗?”

埃德蒙耸耸肩膀,无所谓:“只要他不杀大学生那就跟我没关系。要是我的墓碑上写着‘此人生前的最学历是中’,我爸说不定会把我挖来写完毕业论文再埋回去。”

“确实是福特教授能来的事。”德里克赞同,“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埃德蒙记一直不太好,回忆日程表的表显得格外艰难:“我记得今天晚上学校好像请了什么人来公共演讲,我爸非要我去听,请的是那个谁……一个很年轻的香港企业家,叫什么来着……”

“哦,维多利亚国际航空公司的ceo是吧。”德里克替他想了起来,“叫罗聿。”

“对对对!”埃德蒙一拍脑门,“你去不去?”

德里克不太愿:“这所谓’成功人士’的演讲不都很无聊吗?全都是什么空的励志大理之类的,听着就犯困。”

埃德蒙立拉住他背包的带愁眉苦脸哀求:“求你跟我一起去吧!少爷,我的大少爷,我要是听睡着了,你不去谁叫我起来啊?我爸非把我给打断不可!”

“得了,”德里克无奈地把自己的书包从他手里解救来,“那周一早上的资产理课你得帮我签到,我不想早起。”

那是他的跨专业选修课,纯粹是因为兴趣才选的,期中换了教授之后变得过于简单和枯燥,他再也没去过。

“又要翘课啊?”埃德蒙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两人顺着旋转楼梯楼往礼堂走,“真不知你这家伙怎么每门课都拿a+的……”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中餐餐车解决了晚饭。排队时德里克看见游行示威的人群把街堵的不通,本以为要么是抗议敦警察不作为、放任西寺圣徒至今逍遥法外的——毕竟只要他再次作案苏格兰场准要跟着上条——要么是又在罢工,可惜都猜错了。

这是场反战游行,更准确的说是反对英国政府支持军火走私商的。有报说上个月首相访问某个刚刚结束战的非洲国家时竟然有一名军火商随行,从那之后满街的游行示威就没断过。

愤怒的人们举着那个国家满目疮痍、战火纷飞的照片控诉着战争贩的贪婪冷血,有人讽刺地往天空中挥洒着沾满人造血浆的假钞票,纷纷扬扬落德里克却看见人群中有不少人伸手去够,被腻腻的红沾了满手后又嫌弃地丢弃在地上。

他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走在最前方那人如同布般大声地质问人群:“连环杀手和战争贩,谁的罪孽更重?诚然,连环杀手让我们到危险,因为他们往往就潜伏在我们边,如同正常人那样生活,却随时随地可能犯残杀一名献给主的人那样可怕的罪行……那么军火商人们又如何呢?一个最勤奋的连环杀手或许一年之能杀掉一百个人,但一把机关枪就足以在几分钟完成这些了……我们的政府用追捕不服从的犯罪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以便对服务于他们的恶听之任之。”

“或许有一天,真的如《一九八四》里所描写的那样也说不定……”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扩大了数倍,电杂音刺耳到了极反而让人觉得恍惚,“‘人们需要的只是战争而不是敌人,战争的和战争的消耗有利于统治,而敌人有无尚在其次’。”

晚上七三十分,演讲准时开始。

德里克和埃德蒙本来想从礼堂侧门摸去坐在后排,如果他们没遇到来堵人的福特教授的话。

“听完记得去和人家加个领英好友。”福特教授如此叮嘱自己不上的儿,“在金圈找到好工作很需要人脉的,他在金城有家大投行!”

两人现在被迫坐在的鎏金大门,沿着的碎石路往庄园里开,途经一座极为气派的泉、结满冰霜而闪闪发亮的宽广草坪、倒影着夜空中繁星的清澈天鹅湖、初冬之中仍盛放着红蔷薇的温室园、大片大片四季常青的大古木、菲兹洛伊家族历代当家的大理石雕像,最终停在巍峨气派的诺曼式岗岩城堡门前。

恭候已久的大家查尔斯·穆勒把他迎城堡金碧辉煌的大厅,罗聿的视线一落在正对大门的大理石台阶上,更准确的说,是墙上挂着的幅肖像画。

画上只有两个人:一袭黑裙、神忧郁而容貌绝的年轻女,她的膝坐着一个乌发雪肤、洋娃娃般的红衣小男孩。画面上本该站着女丈夫的位置空缺着。

“或许您不知,罗先生。”家正在给罗聿办理住手续,转过来注意到他在看这幅画,善意地提醒,“最好不要在这样的午夜凝视这幅肖像。”

罗聿大概能猜到这应该又是经典的古堡恐怖故事一类。

家应该已经习惯给客人讲故事了,“大约在二十年前,这座庄园的教堂里曾发生过一场血婚礼,新郎和所有来宾一起死在了那场婚礼中,唯一的幸存者是新娘,也就是画上的前任女主人。听起来有像圣托罗缪惨案[1],对吗?事实上这更像一场恐怖袭击——有一群蒙面人冲婚礼现场拿着机关枪无差别扫人群,唯有当时已经怀的新娘侥幸逃过一劫。她目睹这一切后很快就疯了,多年后在那座教堂里自焚而死,据说她的魂魄从未离开庄园。”

罗聿觉得自己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这个故事。

“如果您在午夜直视她的睛并看到她血泪,说明您已经被附,您的灵魂会被永远困在画里,而她会用您的去杀死仇人。”如同所有恐怖故事一样,这句话是不可缺少的,在只了一半烛火的昏暗大厅中十分应景。

罗聿倒是没在看那位女主人,“画上的小男孩现在还活着吗?”

“是的。”家说,“正是庄园如今的男主人。”

在西寺大教堂这样的地方杀人是很麻烦的。白天这里游人如织,晚上则有密集的宗教活动,跟别提这座教堂跟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重要不言而喻,不知有多少双睛盯着这里。

“光天化日之的谋杀竟然连续三年上演在如此庄严的圣地,苏格兰场实在太让人失望了”,看闹的人如此指指

阿列克斯·格雷痛不已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他从西寺圣徒的假面。

那个纹章象征了他的份,人们心照不宣地认了这位“菲兹洛伊先生”,这场豪奢舞会的东主。

直到上一代为止,菲兹洛伊家族政客辈德里克的曾祖父差一就当上了首相,同辈中也不乏阁大臣和议员,到了祖父这一代更是人才济济,如果不是那场震惊全国的血婚礼让菲兹洛伊家族几乎灭门,很难想象在那一辈整个家族会达到什么样的度。

英国人骨里重视传统,哪怕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一代菲兹洛伊,他们还是对这个不到二十岁的俊青年礼遇有加——说实话就算德里克不姓菲兹洛伊也不妨碍他政坛崭角,毕竟lse本就盛产风云人

当他们讨论惨死的德雷克议员时,一定没想到杀人凶手就离他们咫尺之遥,从容不迫地喝着香槟吧。

西寺圣徒信步走向大厅中央的空地,光溢彩的晶吊灯在他上洒玫瑰的光影,正在和人谈的罗聿不自禁地用余光追逐着他的影。

德里克挥手示意响乐团中止奏乐,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酒杯。

众人安静来。

“诸位,迎来到格拉夫顿庄园。”标准的敦腔音量适中,年轻的声音如同般潺潺淌在酒香氤氲的空气里,他举起酒杯笑着宣布,“让我们用华尔兹为罗聿先生献上生日祝福吧。”

晶吊灯突然熄灭了,众人发阵阵惊呼。黑白琴键再次落,墙上的古老烛台有力般“唰”的窜起火苗,典雅柔和的扫除黑暗的那一刻罗聿现在德里克边,款款牵起他的手,弯腰在指节上印克制的一吻。

钢琴戛然而止,心脏如同被一把攥住。一刻,华丽又烈奔放的小提琴独奏一瞬间把氛围掀向,躁动不安的人们在纸醉金迷的梦境中寻找着自己的舞伴,不过须臾金大厅里舞步已是参差错落,手工鞋与跟鞋的落踩在飞扬的旋律上。

——血绽放的庆典,荒诞燃烧的舞会,人人都着假面,各的脸上画着各的妆,狂之后万千人退去,没有谁会记得谁的模样,所以此刻只趁着醉意纵起舞吧。

罗聿比德里克,他的手扶在德里克的腰上,随着旋转的加快不由自主地越搂越。他的舞步明明比任何一个绅士都要优雅,神却骨地像是猛兽觊觎着利爪的血;表看上去自然而放松,藏在人的獠牙却仿佛要生生撕开前人的伪装,让他着泪被榨最后一滴意,混着骨和发丝吞噬丽的,最后再慢慢舐灵魂里那余味。

德里克对那赤的目光避也不避,角勾起的笑意不知是在赞叹他的勇气还是在嘲讽他的愚蠢,直勾勾地用琉璃般璀璨的金睛挑衅着视他为猎的男人,坦坦地邀请猎人自己堆满人类骷髅和遗骸的巢一观。

罗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邀请——狂旋律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他一把掀起他的面吻上了那双

他们各有秘密,一场注定不会放纵到让他们坦诚相见——神意义上的——但这并不妨碍罗聿刚一关上房间的门就把德里克在了屋里的沙发上,一把拉西装里的衬衫摆,手伸去力度适中地实的腰侧,右膝地将双分开,随后压在他肩膀上,肆意吻他的耳垂和耳廓。

看到他的,这毕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如果德里克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那些不自然的视线的话,他是会这么想的。

从上霍尔本街到津街的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并不需要穿过浪汉扎堆的小巷,德里克走在熟悉的路上,不时有衣衫褴褛、灰土脸的人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不像是在觊觎他的财,而更像是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正在暗中策划着什么,连环杀手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他的:“毕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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