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卖了，挖了虫草松茸，得了许多的钱，你会不会搬离仙玛，去到外面的世界生活？”

青绕斩钉截铁:“不会的。我们是不会卖掉的。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也不会去。”

时清臣看着他，似乎在咀嚼他方才说来的话。

当两个思维完全不同的人产生碰撞时，其产生来的效果惊人的耐人寻味。

时清臣通过青绕能探寻那单纯好的仙玛，而青绕同样也在揣时清臣话里带来的信息，两人互相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世界。

青绕很笨，他不会反问时清臣来得到更多五颜六的信息，很多时候，都是由时清臣引导，他再一板一的回答。

两人聊了一会儿，青绕了一天的活，实在是打不起神，说着说着就能双一闭，呼噜声微起，时清臣也就不再求，给自己盖好被，不让一丝风透来，也跟着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天亮时要不是青绕一直摇着他的，估计就会睡到中午。

时清臣状态非常不好，他撑着爬了起来，穿上厚重的袍，与青绕走在雪地上，一路来到教室外面，与青绕挥手告别，后又拖着沉重的步伐教室里。

课间时，他浑冰凉的坐在黑板前的板凳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地板发着呆。

他就算再不了解原上的凶险，也知自己的并不是普通的冒而已。这里海太，小病很容易变大病，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冒也能引起肺，严重到要人命。

可他毫无办法。这年的乡老师完全是测试自己是否运气好的一大铁证。运气好的话被分到生活工作环境都很适宜的地方，熬个几年也能回到城市里当上，运气不好的去到天气恶劣比如仙玛的地方，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能毫发无损没有任何后遗症的结束支教工作，那真是太考验自的素质。

且这地方就算只有村支书桑吉一家有电话又如何，大雪封山，外面的人不来，里面的人也不去，就算能联系到镇上也没用。

时清臣闭上，微微叹了气。

尽对自己的况有些轻微的焦虑，但时清臣依然为自己加油打气，撑起疲惫沉重的走了教室里，往常都是站着与学生们讲课的，现在已经到了坐着讲课都觉得无法撑去的地步。时清臣看着坐在面的学生们，有的无心上课，想着放学后与好朋友去哪儿疯；有的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睛，生怕错过老师讲的任何一个字，拼了命般地想要取更多知识。面对这些如山泉般还要单纯好的孩，他又怎能再拖延教学度。

直到他再次从椅上跌倒无法起时，看着围过来的学生们，一油然而生的无力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

他从自己的宿舍里醒来，望着从厨房搬过来的火炉，里面正烧着粪与柴火，刺鼻的味顺着烟囱往外排，一时之间竟又开始魂游天外。

村支书桑吉大步走了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气腾腾的。

看到时清臣醒了，充满风霜痕迹的脸上还是了笑容，他坐到床边，将杯递给时清臣，又用手挠了挠脑袋。他心中藏不住事，虽然潜意识里明白说来后会令时清臣不愉快，但憋在心里会让他更加不好受。

时清臣了嗓，撇着桑吉的样，不免想笑，与其等着对方纠结别扭地说来，不如他主动问起。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有了时清臣的同意，桑吉也就不再憋着，开：“老师您得了重冒，还在发着烧，我组织了村民一起将路清了来，青绕开着托车去镇上开了药，回来喂您吃了药，现在好了吗？”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时清臣望着他更加纠结的样，忽然有些想笑，可细细一回味这话里的意思，又有许多他所不知的信息充斥在脑海里。隔了两分钟，时清臣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回：“谢谢你们了，你们这是开了多久的路？”

桑吉低：“也没有多时间。”

桑吉心里依然有话要说。

时清臣突然握住桑吉糙的手，可自己冰冷的手接到桑吉温的手时，那不合时宜的落差还是让时清臣皱了皱眉：“是不是了什么意外？”

桑吉微微抬：“没有。”

正待时清臣继续追问，青绕单手捧着粪和柴火篮掀开帘走了来，轻声：“他想说的是，老师如果不舒服，可以在家休息的，什么时候病好了就什么时候上课。我们山里的孩没有这么多要求的，这么多年来，老师总共也就只有几个，很少会有老师受得了这边的天气，只要有老师愿意给我们上课，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桑吉面带愧意看着时清臣：“对不起啊老师，我们这里没有大城市里的条件，让您受苦了。”

时清臣一愣。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村民团结一心在寒冷的天气中拿起铲一又一地铲着雪的样，桑吉在一边手忙脚地指挥着，青绕带着众人的期盼上了路，山路，天气冰冷，鼻呼来的气瞬间都成了冰，不知了多少时间多少人力才把药买了回来，他还没说一声辛苦，现在他们却跟自己说着抱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