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警察看着我言又止：“这位先生，你要不要先……清理一自己？”

说实话，我没听懂。

是很奇怪，但是那一刻我好像突然听不懂话了一样，还是炎夏抬看了我一，我能准确地看到他胀红发紫的还在往滴着……可能是我的，他倒是不在意被警察看，却着脸对我说：“去把衣服穿上。”

……哦，对。

警察是，外人。

炎夏应该，不太愿意让我被外人看。

“等一等……”我茫然地站起来，赤地穿过人群。

或许是我的造型太别致，也或许是脸上的怔忡之看着不正常，总之，那些警察很快为我让开了路。我走厕所，关上门，这里终于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打开洒慢慢地冲洗自己，摸着我去的，怎么也找不回几分钟前炎夏着我的快，只好把关掉。

我用那块，炎夏平时用来我的大浴巾草草，又从厕所里光着脚走了来。主卧有炎夏的衣服，我打开衣柜，发了好几秒钟的呆，才想起要从里面那一穿上。

我走了回去。

“警察先生……”我听着周围的警察跟我说话，好半天才清楚他们的意思，“你们是说，我的弟弟，杀了我的父母？”

“是涉嫌，”一位警察纠正我的用词，“但基本上可以锁定他的犯罪嫌疑。”

我低看着炎夏，他也看着我。犯罪嫌疑人是没有抬的权利的，他很快被警察喝止，低了颅。

我攥着的衣领，几乎不上气。

“我们理解你的心，但是……”警察大概以为我接受不了，一直在试图安我，但其实我一个字也没听去。

父母死亡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那么不好接受。他们像是两个离我很远的符号，离开了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在想，炎夏，杀了他们？

难怪他说他们不会阻碍我们了，可是……

他这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不是爸妈不接受，我们不会被迫分开这么多年，我其实也曾怨恨过，但后来我又说服了自己，同恋本就天理不容，我妈只是反应过激了一。她本来就很歇斯底里。

我是个弱的人，擅劝服自己，接受这世间加诸给我的一切。但我本以为炎夏也可以像我一样放，没想到他的角尖钻得这么……至少比我以为的要得多。

好傻啊，炎夏。

何必为了这样的事脏了自己的手，这好了，要监狱了吧。

我盘算着他这样的罪需要去蹲几年，怀疑自己的耐是否足够等待他。

他不在的话，谁能抚我又空虚的？

那个安我的警察说着说着，忽然疑惑起来：“我是不是看你有熟……”

他旁边的同事好奇：“不会也是犯罪嫌疑人吧？”

“不是不是。”那个警察低想了一会儿，忽然问我，“你是不是那所‘西郊戒网瘾学校’的受害人？”

“……”我浑血逆，脸煞白。

几年前，西郊戒网瘾学校倒闭的事曾经上过两个星期的新闻，闹得轰轰烈烈。大量家接受采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学校欺骗，又是怎么亲手把孩送地狱，导致孩死亡的。

多年来，这所学校以“戒网瘾”的名义，收取额的费用，对里面的学生行打骂、凌辱、电击等一系列残暴没有人的刑罚，最终导致多名学生亡，几乎每一个从里面来的孩都患上了严重的神疾病。

我猜炎夏也看到了当时的新闻。他猛地抬起了，目光死死地盯住我：“顾凉秋！”

我知他的意思，他在气我隐瞒，但我真的对它无能为力，守住这个秘密是我对当初替炎夏罪的自己唯一的代，如今真相被破，我突然不知该如何自。

炎夏挣扎起来，警察还以为他想逃跑，顿时上了装备。我看着那些电尖叫声，绪涌上来，泪和鼻涕一齐往外掉：“不要打他，求求你们不要打他——！！我会劝住他的我发誓……”

我小跑到炎夏面前，想用挡住他。他果然安静多了，一双灼灼地看着我：“他们说的‘好地方’，就是把你送到那地方去——”

“没事的，我不是活来了吗？”我的泪哗哗的，视野一片模糊。

炎夏的双手被手铐锁住，不能替我泪，于是他倾吻了上来。我打了个哭嗝，惊住了，周围的警察可能也惊住了。

我手忙脚地掉了泪，耳朵却烧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那里还有人死掉？”

我不知怎么说，这事其实我不清楚，只知经常有同学失踪。倒是警察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七年间，死了二十多个孩吧。”

炎夏的脸从没这么黑过。

我小声劝他：“我真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炎夏“嗯”了一声，默了默，对我说：“爸妈的账里还有些钱，回，你记得去医院复诊。”

他到这一刻才认可了医生的话。

刚刚那个害我绪崩溃的警察大概终于找到了补偿的方式，嘴：“如果顾凉秋先生需要心理预的话，我们这边会有——”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突然大叫起来，“我真的没事！都过去了！只要……只要不再提起。”最后半句话我说得很小声，我突然觉得很累。

炎夏定定地看着我，半晌说：“好。”

我和他一起被带去了警察局。

我是作为受害人的唯一家属被带去笔录的，但因为警察闯时看到的靡景象，在笔录的最后，警察隐晦地提醒我说，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起诉炎夏。

我拒绝了。

我怎能再让炎夏罪加一等？

从笔录室来，我看到大厅站着不少人，我脚步一顿。

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微笑着同我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脸上多了些风霜，但依旧、温和，穿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一表人才。

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地遇到他，经年的旧梦化成象的影，忽然变得面目狰狞。在他的面前，我几乎生几分自惭形秽来。

“你好……”我低，觉脸有些发。

炎夏本来是被铐着手腕抱蹲在大厅靠墙的角落的，见状突然挣扎起来，大声怒吼：“是他是不是？顾凉秋，你这个杨的妇！我就知你心里有别人——”

他很快就被警察制服，被拖去另一个房间，没了声响。

我应该像之前在家里一样，跑去保护他的，但这一刻我却没敢动，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老鼠，痴呆又绝望地站在那儿。

我突然意识到的灯光是如此惨白。

男人疑惑地问我：“你还好吗？”

“……还好。”我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自己看上理智、成熟、靠谱，也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一些，“你别听……那个人胡言语，他是疯。”

我竟然污蔑炎夏是疯，我真是疯了。

尴尬溢满了我整张脸。

男人倒是很好说话，温和地笑了来：“能理解，很多犯罪者都是偏执狂，会执着地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我不会相信的。倒是你，好久不见，上回从朋友那里听说你辞了工作，是有更好的去了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怎样说。辞职是炎夏非要我辞的，我也没有另谋就，这几个月时间，我都在房间里张着双，给他当专属。

这样的真相若是告诉前的人，他一定会替我愤怒，并且安我，告诉我人都会有更好的未来。炎夏已经被他形容成偏执狂了，可炎夏……明明是个开朗又活泼的好孩。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低，摇了摇，没说话来。

男人担忧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被一个路过的警察叫走，两人到边上低声说了几句，我猜他们在说我的事，因为我看到男人往我这里看了好几回。

好了，现在我的事瞒不住了。我总是如此，什么也瞒不住。

穿在上的衣服仿佛突然失去了蔽的效果，我的脸火辣辣的，有想逃跑了。

我可以不要脸，可以，但我一都不想暴在对方面前。他是个正直的好人，他救了很多人，包括我，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一直是那个积极向上努力自救的“好”受害人。

我匆匆告辞，跟警察打了招呼，回了家。几个月来，我一次觉得家中这么冷。

我没有回小卧室，这一晚，睡在了主卧。往常炎夏丢我睡主卧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这里曾是我们的父母居住的地方，他会后悔杀了他们吗？

不，他不会，他从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

我抱着被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床上一片狼藉，半夜我的脏了棉被。我沉默地坐了很久，起床，拆床单被，清洗，还有清洗自己。

泛黄的陈旧被芯上多了一滩新鲜的污渍，我把它放到台上，对着太。我的思绪变得缓慢而漫，像发条突然没了电，没了油，黏黏糊糊地打着转，直到日偏西，我才想到我打算想什么。

我想，我真是个糟糕的人，好像不成正常人了。

我想炎夏了。

我又去了警察局。

警察跟我说，我现在不能见他，我只好跟他们谢，然后准备离开。那位警察或许是有些好奇，他看着我，犹豫地问：“你弟弟那样对你……你还想看望他？”

其实，是我自愿的。

我没说，沉默了很久，回答：“他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但那份我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还是如期而至。

炎夏杀人的事证据确凿，而且他自己也对此供认不讳。我没想到分别的事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从男人中，我获悉炎夏的开时间。

“你要去看么？”

“……去吧。”我很难形容我的心，沉，不断地沉，人却没有太多悲伤，好像灵魂脱离了，不上不地悬在半空。

我问他：“徐先生，我弟弟是不是……会被判死刑？”

我其实已经问过警察了，但我还是想听见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