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九重天，云霞染，玉宇辉跃。

萧霁怀却无心欣赏这般景，只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千机匣，背后背着剑，逆着漫天如血夕照，往东方赶回去。

距离飞升时惊心动魄的死劫已经过去半月余。

不，如果它被留在人界，那就已经是二十年了。

修补好伊剑不算难事，更不必说他已经是得剑仙，又获封仙尊，享无上尊荣，不吝天材地宝。可开炉剑成，里面空空，哪里有剑灵的影？

他寻遍黄泉碧落，求遍神佛仙者，终于在西方司命星君的中得知，剑灵是天生灵，又与得之人共享气运，过于悍完满，本就为天不容，若真能飞升，恐怕会动摇天界至尊之位，引得四方动。

“是天不容，还是天君不容？”

一句话问得司命星君沉默许久，只把专用来追踪灵的幻方镜甩来叫这琅剑仙尊自己看，莫要为难他一介小小仙官。

古今未来，三千世界，伊的灵碎片像闪光的珠，藏在重重迷雾里，看得见却摸不着。萧霁怀的神既似难过，又兼有愧疚，凝视那些闪光的斑许久，一一记在心里。

“好了，既然找到了，你也该了却心事，这小灵儿有机缘，自会勘破红尘虚妄，与你再续前缘。”

司命安完毕，正要抬手收回幻方镜，谁知被仙尊拦，“且慢，这灵为何比方才暗淡许多？”

二人凑在镜前，果然，萧霁怀指的光正逐渐变暗，甚至变得时隐时现，司命不知这灵遭遇了什么，只晓得八成是灵受损，离破碎不远了。

刚刚说的话立刻被打了脸，司命有些讪讪，好在琅剑仙尊没空与他计较，可急之，仙尊竟分神识一缕，闯镜中，妄图知那忽明忽暗灵的位置。

完全意想不到堂堂仙尊如此鲁莽，司命急得连忙施法，这镜可不是一般的镜，仅仅能照灵也就罢了，仙尊想看清楚一他绝不会拦着，可幻方镜由人仙鬼三界接采来的尘埃和雾铸就，本就有沟通异界，穿梭虚空的能力，果然，即便他全力阻拦，也没能抢在神识消失于异界之前收回法宝。

萧霁怀的神空茫一瞬，神识撕裂的疼痛立刻传来，锥心蚀骨，比任何伤痛都难捱百倍千倍不止。他咽腥甜，被慌神的司命扶了一把，摆摆手示意无妨，耳边传来对方惊慌的声音：

“这幻方镜未认你为主，想必神识到不了那消散了，你这是何苦啊！”

“若是认主呢？”

萧霁怀眉心轻蹙，忍痛楚，朝司命发问。

“你想什么？难真要一个个追过去？”司命连连摆手，“万万不行！且不说这是我心之，就算易主，我都无法保证能在里面全而退，更何况你这半路家的！不就是个剑灵，何必……”

“它不只是剑灵，还是我的同伴，知己，家人——最重要的是，它于我有恩，救命之恩。”

“可是，剑灵护主，理所应当，我见你并未背负与之相关的因果！”

回应他的是萧霁怀定锐利的神。

“我愿倾尽所有，哪怕在别人看来，它为我而牺牲是理所应当，它消散在天劫中也适得其所，可我偏要找到它。”

“萧某恳请星君，暂借宝镜与我，愿请诸天神灵见证，在此立誓，无论事成与否，都必重重酬谢星君借宝之恩。”

也许旁人真的无法理解剑对于以剑封仙之人的意义，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对一把连本命剑都不是的剑抱有如此的执念。司命叹一声，心知要暂且告别幻方镜一段日了，于是伸两手指，说：“酬谢先不必提，若仙尊能平安无事，自不会少了事相求的时候，我只有两需要提示仙尊。”

“多谢星君大恩，愿闻其详。”

“一，灵本心无暇，若其化不能保持，沾染了尘世污浊，便不得灵，须在化寿命将尽时，替它……了断，便能自行归位剑中。二是嘱咐仙尊你的，分神识万万当心，不可贪图携带更多法力而行损害本，世界后实力必将大大折损，务必优先保全自。”

说罢，司命念咒将幻方镜的神魂印记抹去，收起装千机匣，颇为不舍地与萧霁怀，目送他急匆匆携着剑和匣离去。

相忘于天地间本就是万般无奈的结局，可惜许多求和放不，终究也没有结果。

“万事皆有注定，却人心不足。”

司命星君抖抖袍，踱步转，闭了门不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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