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扫过，顺手个看起来像是被云谨翻阅过的，发觉原来是卷策论。想来也是，这么无趣的地方，还能指望着有什么话本诗集呢……两人无言沉默了会，只有元锦绣偶尔翻阅书卷的声音。云谨并不觉得这位贵妃娘娘是特意到自己这里来研读策论的。直到元锦绣放书卷，再度开，“王爷…应该闻得到本上的熏香吧？”她边问，边向云谨走了过来。云谨微微颔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发问。自然能闻得到。毕竟那味实在特别，总会缠缠绕绕地勾在人的上。元锦绣与云谨的距离极近，但云谨与她对视的目光却并未有丝毫闪躲。自然也并未现元锦绣想看见的……元锦绣率先退开，语气平淡地说：“本这香唤作百梦，其实能着起人心底的效用，不过…只是对男有效。”“先前邀王爷到本那里一坐那日，寝殿中便用了百梦。可是，它却对王爷没用。所以本那时便在疑惑，于是今日本仍然用了这香……”仍然毫无作用。百梦自从来不会失去作用，那么也便只有一可能——云谨，其实并非男。云谨的睫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面上仍然不见端倪，心却开始想着对策：她的份，似乎已经以一意料之外的方式，暴给了前的这位贵妃。“王爷不必张……”元锦绣并未回去看她的神，“本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她的轻声呢喃并未让云谨听清：“我不会害你。”遇到云谨前，元锦绣也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上别人，而且那个人还会是一名女。她甚至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可以真正存在，那时心中只想着活去，还要好好的活去。但了便是了。云谨的眸间，不由得浮现些许疑惑，“为什么……”她虽曾因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帮助过这人，但此等大事对方也愿意替自己隐瞒……“扣扣——”敲门之后，端着茶盘的大太监走了来，“王爷，洒家来替你送茶。”这人倒是第一次来。云谨看着他将那茶壶放在案几上，替换了她尚未喝完的那一壶。她手指在桌上扣了一扣，随意地问了一句，“常来的那名小太监呢？”“啊，王爷说的是小福吧？今夜他在怜贵人那边伺候着，所以洒家就替了他。”云谨微微颔首，无甚兴趣地说：“公公慢走。”有刚刚那人打断，元锦绣也并未回答云谨方才发的疑问。云谨便垂眸，为自己倒了盏茶，而后抬起那盏茶送到边，看起来即刻就会喝去。“王爷，不要喝！”

元锦绣反应极大地伸了手，将云谨手中的茶盏打翻。云谨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她知晓那茶中有问题，也能知元锦绣同那大太监都是谁手的人。可她却不明白，为何元锦绣会背叛睿王，而反过来提醒自己。“睿王要加害于你。”元锦绣将手放，不由得苦笑了声，目光灼灼地望在了云谨的脸上，“可本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人是她的救赎，是她黑暗时的唯一一抹光亮。她怎么忍心亲看着云谨去死。“我知王爷从来只是蛰伏，仍有未竟之事，远大宏望，又怎可陨落在此……”“好好的活去。”君临天，坐拥江山。这世间，合该为这样的人而让步。茶盏被打落在地上, 徒余残片。四溅落的茶尚且未，散于地面，无人清理。云谨自那碎瓷上掉转目光, 移到了对面那名女的脸上。对方勾红的尾仍旧妖冶，带着些蛊惑的意味。方才的言语，惊世骇俗了些。两个看起来不该有任何纠葛的人，此时却微妙地坐在了一起。朝堂形势诡谲多变, 后之中又何尝不是勾心斗角。是攀上去的站着，还是摔去难以翻，作为评断的……都只不过凭着那一人的喜恶。若是得, 便都敬着三分；若是失势, 便都可以来踩上一脚。可悲也好, 可笑也罢, 这便是这些女们之后无法选择的命运。云谨沉默地听着元锦绣与自己讲述她的过往经历。她自当初那个连皇帝面都见不上一面的小小秀女，到今时今日这样人人敬崇的地位, 自然也费了不少心思, 应对过不少明里暗里的算计。元锦绣说得平静, 那张妖冶的脸上, 却藏着不知名的凄苦。所有人都觉得冠六的人不应是这样, 却也该是这样。毕竟, 想要得到些什么，也随之该以失去些什么来换。元锦绣自决心有所改变那一天起, 脚所走的每一步，都图谋谨慎。她被人算计过, 也同样不留余地地算计过别人。对也好, 错也罢。云谨知她无法更无权对此发评判, 便只安安静静地当好一名听客。是以元锦绣并未自对方脸上观察到也许会让自己难以接受的, 哪怕细微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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