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许淮叼着烟，姿态慵懒又松弛的拿手中信纸，烟燃烧的火光明灭，没弹落的灰烬落撒在季游的手背上。

不，因为他的手早就冷得像冰块一样。

季游收回了握住许淮腕的手：“你确定是夏写的吗？”

“不确定，应该是吧？”许淮皱眉看了纸张，“我还喜大的女，她还是咱们校呢。”

他说着就有些犹豫，声音也低了很多：“其实这封信……要是孔栀写的就好了。”

季游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谁？”

许淮这才反应过来：“啊没事，我想多了……”

季游实在不想听这些话了，尤其是他明白自己所想的皆是一场空梦。

他转想门去趟洗手间，又听到许淮在后不自觉的失落低语：“孔栀只把我当哥哥看，她不喜我，也不会给我写书。”

真是够了，他不想再听。

季游垂睑，手指用力的攥。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准备推开，又听到后的许淮说：“班，说不定我真能追到夏哎。”

季游转看他，神是压抑的平静：“追上以后呢？”

“当然是在一起啊。”

许淮的靠在窗，外面如纱帐的月轻柔的洒落，赤的上半、畅又实的腹肌线条，清冷英气的五官凝结朦胧笑意和温柔。

他的睛像是焕发了光彩般熠熠生辉，说起以后的生活也是眉飞舞、发自心的开心：“等我毕业就好好经营箭馆，她想上班就上，不想的话我养着她呀。”

许淮手中的烟都忘了弹灰，越说越起劲：“班，和你了这么时间的朋友还是你好啊，等以后我结婚给你发请柬，咱俩这关系都不用随份……哦对！等以后我孩满月了也找你吃席。”

“以后我孩大了还能叫你一声季叔叔，说不定你以后有孩了，咱们俩还能订个娃娃亲什么的。”

他说着就一路小跑到门边，一把拉开后就左拐去：“你要去厕所吗？我先去了啊。”

季游看着许淮的背影逐渐隐匿在黑暗中，只觉得心脏麻木到快不能动了。

他久久站在门，一句话都没有说。

审判以及各位陪审人员你们好，我是犯人闻雀，在此诚恳请求我的刑期减免一事。

我知判决已，也知晓自罪孽重、事极端，我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也伤害太多人，本不谋求他人原谅。但是我仍心存希望，也衷心检讨我犯的事，想要悔过、洗心革面。

我极端自私、暗偏执、冷血善于欺骗，可是我的人许淮……他是无辜的，还请审判以及各位陪审人员不要让媒对他加以报和指责，更不要认为是他让我误歧途、一步步走到现在。是我想报复社会、对公众有所怨念，是我心暗扭曲，所以才有极的毁灭心理。

我的所有事都与许淮无关，他都没有参与，并且毫不知。

他两次救我于霸凌，我选择推他地狱，毁掉他的一生。

第一次在援福利院，第二次在望川中。

或许我本就不活着，毕竟像我这婊生的小孩早就该死。许淮当年也不该救我，但我知他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对我见死不救。

果然啊，哪怕时间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他，如果我早一能认清自己的心就好了。

有偏题了，对不起。

我承认闻家所有人都死于我之手。大的车祸、二哥的坠崖、三哥的自焚、还有四五她们……以及其他人。

我杀了太多人，哪怕死后也只地狱。这么一想，小时候的修女说的对，她说有罪、吃禁果的人无法居住在伊甸园，只能被逐去。

我的灵魂被放，也被毁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我活该，半生在监狱度过是我应得的结果。

可是我真心乞求、忠恳希望审判和其他陪审人员，不要因为我的事牵连到我的人许淮。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愿意在监狱中赎罪，向公众忏悔我的罪孽，但也虔诚希望审判能考虑我的刑期减免申请。

我永远有罪。

我的罪在于我的，在于我不了上社会的自卑，在于对许淮的侮辱和报复，也在于杀了太多人、无法平衡自我的执拗。

是的，我永远有罪，可我的人许淮没有。

希望你们原谅他，永远不要让媒对他大肆报和迁怒。为此，我愿意把闻药业所有份和资产尽数充公，把所有钱捐献给社会公众，以此来补偿我犯的罪孽，况我已付给周律师去。

我仍记得数年前，我在援福利院偶然读到一段话，为此颇，无数次想死的瞬间都靠这段话活去，至今不能忘怀——

【我不兴是指神上的我】

【我发烧了是指上的我】

【我想自杀是神的我想杀死的我】

【但是我不敢死，是的我在哀求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