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但怪恶心人的，也让这些平时以隆升为傲的帮派成员都面上无光。最关键的是，这些失败显然早有预谋，一切都指向一个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隆升了叛徒。且以牵连到的范围的广度来看，地位大概率不低。

没人懂这位叛徒先生或女士究竟脑袋有多大的才好端端放着隆升不要，去那劳什的叛徒。小弟们唠了半天，也没人能说个所以然来，唯一能达成一致的是，估计刑堂要了。

姜沉眯着，惬意地一烟，对此评：“这不是废话吗。”

刑堂不就这活儿使得吗。

后半句没说，就被人打断。方生边的人来喊他，生哥让他跟着回老宅，一起吃家宴。

家宴哎——那可是参与人员不是方生亲生孩就是为他生孩的人、最不济也得是为隆升生死多少年的元老级别人，被方生认为是“家人”才能参与的活动。居然喊姜沉过去吃，对谁都是一份天大的荣耀了。离开时姜沉能听见背后还有人在慨“真羡慕姜哥”“平步青云啊”

谢谢，这份福气送你你要不要。

他心里腹诽。面上还得摆恩德、欣喜若狂的模样，也有些疑惑——姜沉对自己认知清晰，一个还算好玩的不容易玩坏的玩。家宴。找他什么？

——

说起来其实姜沉以前也去过家宴。不过不是吃饭的那位，而是后厨的监工，顺便充当一试毒太监，啊不，保镖。

为当今黑世界里最惹的那个，说方生每天都在遭刺杀一也不夸张。能安稳存活至今、且活得非常好，对后厨这批都是理嘴的人自然也是有制衡方法的，除了方生诸年来防止属背叛屡试不的那一：

薪、抚恤金、胆敢背叛后让人心惊的残忍连坐报复。也有非常简单直接的手法——上菜前都让专人试吃。

有些风险的活计，不过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到现在这事的基本都是板上钉钉将来要被重用的，帮老大试次毒走个过场。

方生给他分了地盘，姜沉也抓准机会，接连几件分来的任务完成得漂亮妥当，也给了方生对外重用他的理由，那次来后厨试吃，也是一个讯号。旁人私羡慕他一个曾经的俘虏摇一变老大前红人，姜沉对来恭维他的人的捧话照单全收，心里却在想，的确看重。不过看重的不是办事能力，而是他的。

甭不吧，反正那时姜沉浸在满是油烟味的后厨里，有一搭没一搭听后厨师傅们闲聊，也能听不少事来。

比如，方生有多冷血绝、暴力专制。

——当然，这几个形容词是姜沉自己加的，后厨的人只是说家主里不容沙。事也简单，方生这人势，那绝对要求他人服从的格，不然也不成如今的黑老大嘛，他自己偏好传统复古，吃饭不肯碰外国菜，也拉着其他人一起吃，还不许提异议。

曾经有个亲娘最近颇受、被得无法无天的孩，在家宴上闹着要吃炸汉堡。换了个溺孩的，譬如这孩自己的外公外婆，也就满足了。毕竟也不是什么难事，后厨人那么多，随便找个帮厨来就足够解决了。

但方生不许。

家宴是什么场合？方生势，但也没说非着你顿顿都他的味来，平时你就是吃油煮大葱他也不，可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一次的家宴里，一大桌菜品繁多就算有不吃的也能吃其他的，怎么就不能忍耐一、就非得吃你那炸汉堡了？

若是寻常人家，多也就是训斥几句，最严重不过上手揍一顿。但方生绝多了，闻言直接对有一半自己血缘的亲儿：“既然饭菜不合胃，以后就别来了吧。”

孩懵懵懂懂，大人却瞬间白了脸——对方生这日常在违法纪的勾当上游走的人而言，德标准不过是一个心好了才守守规则的玩意儿，血缘亲本限制不了他什么；离开家宴，也就意味着这儿他不认了。

最后是这孩的亲妈着他一边哭一边吃完了这一桌十几人的饭。当然吃不完，一边吃一边吐，最后撑到胃破裂被送到医院急救，才勉让方生收回成命。

当然，后来姜沉也查到了，方生不会因为小孩甩脸就真上纲上线的动怒，更多是对这家人最近小动作频多、试图打压其他人来稳固“太”地位的敲打，但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无依然可见一斑。

不过冷血绝也有例外，譬如直接引这场闲话的本。那天楚晖刚回国不久，说是要给“楚公”接风洗尘，提前开了家宴，最烦那些“茹饮血”“半生不熟”“一盘没两的量”外国菜的方生特地给他找来当地最好的西餐主厨和刺师傅，听说连厨师听到这要求时都愣了。

彼时姜沉也就听个乐，试完菜就赶一个场，压没机会去餐厅瞧一瞧楚晖正脸，等他一次真亲见到了楚公，就被了医院。

时间兜兜转转的，谁想现在倒是能上桌吃饭。姜沉一边心不在焉地吃东西，顺便应付旁边人不时的打探，目光却不住往坐在方生左手边的楚晖上拐——

不怪当时那些师傅们议论纷纷，的确格格不。一桌很有方生风格大鱼大的重荤菜里，就他面前摆着海胆和鱼酱，开小灶开得光明正大，方生也没对他的行为有任何异议，唯一的表态就是倒了杯过去，“慢吃，别着凉了，小心胃疼。”

好一番兄友弟恭，真意切，也不知那位因为个炸汉堡差把胃撑爆的亲儿见了会是什么想。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楚晖倒是细嚼慢咽得享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愣是吃了赏心悦目的效果。那些方生“家人”心里怎么想的不知，起码明面上是和和一家人。唯独姜沉如坐针毡，饭吃完了也没闹清楚方生喊他来什么，等人差不多都散了才听见方生喊他：“姜沉，过来。”

喊的是名字，语气和逗狗时也没差。姜沉快步靠近，俯洗耳恭听；后者向他指了指边的人，“你也许见过，刑堂堂主。”

堂主扬脸朝他笑，一张娃娃脸看着还怪可的；姜沉回以标准笑容，八颗牙齿整齐白亮，听懒散靠着椅背的方生继续吩咐：

“他会负责调查最近帮里的事，动静可能比较，你最近手上的事先放放，带人跟在晖仔边，保护他的安全。”

老大，你确定是让我那姓楚的保镖，不是他随叫随到的玩？？

想是这么想，嘴上得恭恭敬敬地应。毕竟方生对他这位小了十几岁的异姓弟弟的看重有目共睹，了八百层滤镜总觉得“晖仔弱多病要多照顾”，平时跟在楚晖边的保镖明里暗里就不十个，现在时机特殊，就是调来一个加连姜沉都不意外。

楚晖在远和人聊天，准确来说是在逗方生孩、他那些小侄侄女们玩，温声细语、笑意盈盈的，好像真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叔叔。姜沉懒得多想，见方生说完甩甩就想过去，却被刑堂堂主轻轻拉住。

“姜沉你好。”他笑眯眯的，声音细细的，着那张娃娃脸简直像个没成年的孩，“你要好好保护楚公。”

姜沉皱了皱眉。这位新上任的刑堂堂主并没有个好名声。手狠心黑，疯得可以，当初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刑堂前任老大给削成了人彘，他亲自动的刀。再后来的刑堂在他带领跟疯狗一样，见到一可能的线索就死命撕咬，谁的面也不给，有误伤也无所顾忌。或许方生要的就是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但在隆升其余人里，就是条最烦人的疯狗。

他最终只是略一颔首，不冷不地回答：“当然，分之事。”

——谁也没料到，这疯狗疯到这个地步，会在一周后的当着一众隆升骨层的面，信誓旦旦地和方生讲，调查结果来了，那个搅得隆升不得安宁的“叛徒”，是：

“楚晖。”

“楚晖。”

这两个字冒来的时候，因着方生“亲信”份勉挤议事厅开会资格边缘的姜沉寒一瞬炸起，差没控制住表。

他悄悄环顾周围，看见旁边那些在外面跺跺脚所行业就抖三抖的大佬们和他一样的反应。见了鬼了，这刑堂是疯了还是傻了，这事不该私讲完了再由方生决定一步吗？突然冒来这一句是想吓死谁啊？

奈何刑堂堂主是个面对方生冷脸也能面不改继续说话的狠人。如今把达数十页的指控报告上去，又把关键证人带上堂来，整个儿一副不得方生承认楚晖是叛徒就不罢休的样，“生哥，我知你的心，但真的不能让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