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柴火、油烟、葱味混合在一起。

陆菡倚在门前，看胡氏面时，一上一宽厚笨拙的背影，只觉得这场景能看一辈，家中有粮，亲人尚在。

她看久了。

胡氏隐约有应，转过来，瞧是她回来了，先是一喜，注意到陆菡眸后，虽然疑惑，却没多问，拉了把椅让她坐在旁边，又揪个面团给她。

这并不是让她面的意思。

小门的人家，总不像豪门望族里的小公小小，有数不清的、金的、玉的玩，大多数时候是逮什么玩什么。

比如面团。

这是陆菡妹俩的特权玩，胡氏的亲生女儿，也只能玩泥团。

毕竟是粮的，小时候往往是玩到一半，手里的面团就被其他小孩骗了去，胡氏心疼得龇牙咧嘴，但次妹俩要时，她还是给。

“去里回来了？”

胡氏问。

陆菡有一搭没一搭着手里的面团，觉得胡氏说话有意思，去里回来了，说得好像是去哪哪村回来了一样，没半敬畏，很是可。

她“嗯”了一声。

胡氏瞧瞧她，问：“怎么不大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有人欺负你，你跟你姑说，她是贵妃，事！”

陆菡越发觉得胡氏说话可，使劲低着，泪垂直落衣服里，她鼻梁酸疼，想着得找个理由掩饰自己哭，便：“姑姑罚我跪石桌。”

“哎呦呦！”

胡氏表达惊讶时，就会哎呦呦，一个字颤三颤，很有她的个人特。

陆菡冷不防听她这一声哎呦，仿佛幼年、童年、少年的记忆全被串联起来，跟后来的惨痛一对比，她更觉委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残存的理智仍想着给自己找理由，重复一遍：“姑姑罚我跪石桌。”

胡氏三十有六，与陆家人一溜挑细的材不同，她年轻时就没瘦过，现在越发圆敦实。

陆菡躲她怀里，有土地里的安全，努力找到胡氏的腰，搂后，噎噎：“我还噩梦了。”

“啊这……”

胡氏又发两个意味不明的音节，这是她敷衍别人时的专用词，对待别人跟她分享寡妇轨、男人偷时的八卦时，有奇效。

陆菡听她的敷衍，又觉怀念，又觉好笑，了泪，说：“晚饭还是得吃，二婶，我跟你一起面吧。”

“不用不用，你得太慢。”

胡氏毫不掩饰话里的嫌弃，也心疼她哭得梨带雨，叹气，遗憾：“你要还跟小时候一样小多好，哭了我就拿绳把你绑背上，一边活一边哄你，你没多久就睡了，多省事。”

“二婶，我小时候你还这样哄过我？”

陆菡坐没坐相，佝偻着腰，扶着板凳边缘，摇得“吱吱”响，她一双睛汪汪看过去，胡氏便不忍训她。

只笑：“你才比兰儿小一岁，兰儿又矮，你们俩小时候特混到一块，从背后看过去，我都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女儿，自然哪个哭了哄哪个，还非得等到你姑姑过来不成？”

“我爹娘不哄我吗？”

“你爹娘，你爹娘哄你妹妹，你爹一个大男人，还亲自带孩呢。”胡氏声音渐渐转小，似有若无嘀咕一句：“你娘可是好运。”

陆菡忍不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