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双生，既里调油，也针锋相对，这里是贵妃姑姑的殿。

姑姑向来偏心她多一，现在却罚她跪在石桌上，一定是自己犯了大错，陆菡想了一会儿，却实在记不起来了。

三年后。

外族破城，墙外血成河，公卿骨铺满天街，帝妃自焚而死，她被姑姑托付给皇后照顾，随着大臣一起迁都江南。

浑浑噩噩又活了三年，然后病逝。

终年二十二岁。

至于妹妹。

她活得还没有自己，一年后，陆萏会被封为公主，远嫁和亲，再一年，外族陈兵边境，以陆萏的人祭旗，随后势如破竹的打皇。

妹妹才活了十八岁。

与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的事相比，现如今，是她抢了妹妹的发钗，还是妹妹划破了她的衣裳，都不要。

“好了，快扶她来吧。”

姑姑陆楚发声，旁边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扶着陆菡。

陆萏跺脚表达不满，：“这还不到半盏茶时间呢，姑姑也太偏心了吧，至少得再跪一会儿！”

“萏儿，她是你亲，你还要她给你磕认罪不成？”

陆楚训完这个，又训那个，走过来了一陆菡的脑袋，佯装生气，教训：“你也是的，没个当的样，你是，你不该让着妹妹吗？”

“姑姑。”

陆菡声音发颤。

记忆里，她跟姑姑见的最后一面，是绝望与鲜血织，是火光漫天，是尸骨无存，而现在面前这个华耀荣光的贵妃娘娘，简直鲜亮的刺痛人。

见她满泪光，陆楚以为是她跪疼了，一面蹲替她膝盖，一面哄：“哪边疼，我叫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姑姑！”

陆萏气得鼻孔冒气，两三步从走廊来，恨恨地撞开，伸手去咯吱陆楚，喋喋不休：“你也太偏心了，你也太偏心了！”

姑侄俩只差六岁，都是活泼好动的，闹起来也不辈分，互相被对方逗得咯咯笑。

陆菡站在一边，瞧着这闹场景，心底却越发痛苦，要不了六年，前繁似锦都会消散如烟，她、妹妹、姑姑六年后竟然都死了！

得到的越乐，越显得不远后的将来，如撕一般疼。

“，你哭了？”

陆萏冷不丁看见她满脸泪，吓得一蹦三尺，又观察一会儿，确定是真伤心，而不是准备引诱她过去，再揍她一顿时，连忙跑去抱住陆菡，慌慌张张歉：“我，我没想惹你哭的，你真跪疼了？你别生气，要不然我跪一会儿？”

说着，她就往石桌上爬。

陆菡拉她来，反手抱住她，心中悲痛难抑，起誓似的说：“我是你的，我应该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这才对吗。”

陆楚还以为她是在为之前的事歉，走上前说：“别怪姑姑罚你，你这次也够过分的，为个外人，把亲妹推湖里，就算你知萏儿会，你也不能这么啊。”

她还过这事？

陆菡一惊，还有些想不起来，她的记忆凝聚在后半生的浑噩与痛苦中，前半生的光影像是一团好的雾气，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品一分甜。

“我知错了，姑姑。”

她在妹妹的肩膀上抹了抹泪，已经回过神来，看似语气认真，实则心不在焉的歉。

陆萏大惊小怪，掐了掐她的脸，惊诧：“，你居然先歉？我掐你，你也不打我了，你怎么了？”

奇怪完。

她得结论：“你疯了吗？”

“胡说八。”陆楚拍了一陆萏，又替陆菡理了理衣服，半是心疼的说：“你是跪怕了，好好的，你掐她脸什么？我看你真欠打了。”

陆萏有些不服，张了张嘴，又觉得无话可说，脆翻了个白，跑去揪姑姑在院里的小青菜。

中午。

原本的午饭里，多添了一炒青菜，陆楚看着盘蔫了吧唧，不足手指的的青菜叶，心疼它还未成，就惨遭侄女毒手，于是专门时间训斥了陆萏几句，气得她直往枕上撞。

陆菡看着前岁月静好的一幕，恍在梦中。

姑姑受，经常招她们陪伴，但规严谨，尤其被皇后敲打过后，便再不敢留她们过夜。

傍晚。

“迟早有一天，姑姑改了这里的规矩，凭什么不让我侄女在里过夜？我看她也没守过这规矩。”

陆楚忿忿不平。

现在是初，傍晚时天气就寒凉了，她提早叫人给两个侄女备了披风，挨个替陆菡、陆萏系好后，又嘱咐：“这披风是白狐裘的，得两件不容易，别叫她又给她那三个丫了。”

“都是侄女，姑姑偏心我们两个，二婶听到又要不兴了。”陆萏心大，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陆楚白她一，不无怨气的冷笑：“都是侄女不假，也得看哪个娘肚里来的。”

爹娘是在她们七岁时去世的。

陆萏生时质更差，母亲夏氏又不足，只能先供着更弱的小女儿，走哪都带着，是以陆萏对父母还有印象。

陆菡是陆楚端着米粥喂大的，又因为跟堂玩，经常混到二婶胡氏房里，很时间误以为二婶是娘，后来知真相后，还伤心过一阵，可见自己不记事的时候，二婶对她也不错。

姑姑、二婶对妹俩都好，但两人却是火不容。

原因无他，姑姑十三岁时，嫂夏氏去世，二嫂胡氏当家，转脸就把吃白饭的小姑卖了，结果万万想不到，小姑后来能混成贵妃。

上一代各有各的立场跟委屈。

陆菡没法裁判，去评对错，只能过去抱了抱陆楚，说：“姑姑，你过几天再招我，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见她摇，陆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来。

上。

“好啊，你临走前还抱姑姑，你都不提醒一我。”陆萏气哼哼的，说话时手动作不停，掐一把挠一的，跟个猴一般。

陆菡叫她吵得疼，一边侧拧腰的躲，一边问：“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也抱一姑姑啊！”

陆萏叉腰，嘟着嘴说：“现在姑姑肯定觉得你懂事，我不懂事，你个坏，我晚上不和你一块睡了。”

“那你找陆萱睡去。”

二婶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堂陆兰，还有两个堂妹陆萱、陆菱。

听到这话。

陆萏连忙摇，说：“我才不跟陆萱睡呢，整天怪气的，我找陆菱去，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你还知独守空房？”

陆菡颇为惊讶。

二婶在衣上没亏待她们妹，但有些观念过于守旧，比如不支持女识字读书，陆萏小时候还跟着母亲学过写字，大后反倒忘了。

直到一年前姑姑，特意请了女先生教她们读书识字，但当时妹俩都不懂事，生生把女先生气走了。

后来。

还是皇后教她识字。

“，，你先别拐弯，前面有人。”陆萏猛地一拉她，压在陆菡肩膀上，两人躲在墙后，一上一侧着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