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也幸好是太监。”

被皇后说是妖孽，那他绝非凡品。

陆菡想了想，才猛然醒悟，能在无数世家都土崩瓦解的世，保全一个东厂的，哪里会是一个无能的哭包？

她就这样记住谢契了。

“哭了，还真哭了。”陆萏颇为激动，又抱怨：“怎么站在路中间啊，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人家站在中间，防得就是咱们这样躲在两边偷听的人。”陆菡虽是这样说着，仍努力观察谢契的嘴。

隐约能读，他好像说了师兄二字。

那另外两个太监之一，应该就是昔日的东厂提督，九千岁谢佩了。

这是位名声反复的主，先皇在时很信任他，他与官员为伍，也曾领兵作战，大兴改革，先皇去世，他渐渐势弱，也开始臭名远扬，现在在外界看他，更是如丧家之犬一样。

未来，陈王作死，死了，谢佩自尽跟随。

这位远比谢契名的九千岁，最终盖棺定论的说法是：手段激，但无不臣之心，有可取之。

“那两个背对咱的太监，你认识吗？”陆萏叽叽喳喳，偷看别人时嘴也停不来。

“一个是谢佩。”

“哪个？”

她又没见过，怎么能确定？

陆菡正要叫她先闭嘴，忽然见左边的太监伸，把谢契狠狠绊了一跤，便说：“右边那个。”

“哈哈！”

陆萏看到谢契狼狈的样，不顾两人境，大笑声，随后捂住嘴，慌忙中推了陆菡一把，她自己倒是借力躲到墙后边去了。

四目相对。

谢契望过来时，中还有泪光，尾红红的，肤又白，虽是太监，却颇有三分艳，怪不得他喜哭呢，换成别人，哭也哭不好看。

没等谢佩和另一个太监转过来，陆菡已经窜了墙后。

“你坑我！”

“快跑吧！”

陆萏偷看被发现，吓得六神无主，拉住陆菡的手就往回跑。

陆菡意识和妹妹一起跑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使劲扯着陆萏的手停了来，说：“跑什么，他刚才已经看到我了。”

“那怎么办？”陆萏禁不起事，蹦蹦，急得原地打转。

妹俩原是一样的。

陆菡仿佛看到没大前的自己，颇觉丢人，但还是安：“跟他歉呗，跑了算什么，更说不清了。”

“跟一个阉人歉？”

陆萏刚嫌弃的表，忽又转为惊恐，大叫一声，扭就跑。

人左右衡量，最终还是选择去追看起来更不靠谱的陆萏。

“这位妹妹，以前未曾见过啊。”一柔柔的声音从后传来。

陆萏你个坑货！

真跑了也就算了，又躲到墙拐角后边，探探脑的往这看，自己当的，是喊她过来，还是不喊她过来？

陆菡犹豫一，还是决定不把妹妹叫过来丢人了，转过去，对谢契行了一礼，语气平稳：“舍妹无礼，让督公见笑了。”

“无妨。”

谢契摆摆手，颇有意味的打量她，开：“听闻贵妃娘娘有对双生侄女，时常招来，想必就是你们俩吧？”

“是。”

陆菡答完，气氛有些冷落，她有意跟谢契好，便回看了看，复又抬主动挑起话题，问：“刚才那位，可是谢佩谢大人？”

“你认识他？”谢契来了些兴趣，微微睁大睛，眸光转，越发粲然。

这般容貌谋略，幸好是个太监，若换成个女的，恐怕比姑姑更得。

陆菡腹诽完，回：“我八岁那年，恰逢谢大人街上撒钱，得了许多铜板买糖吃，至今难忘。听闻谢大人不日便要离京，所以我想着，若有机会，我该送一送的。”

“那时先皇刚登基，他也才十八岁，初掌东厂，兴疯了，后来勒着肚过了好几个月。”

谢契说起往事，脸上显几分意气风发，接着：“不过他今日就要走了，你恐怕来不及送他，若真有心，等哪日他回京，我提前告诉你，你可以去迎迎。”

“那多谢提督了。”

陆菡脸上始终挂着得的笑意，又跟谢契说了会儿话，才跟着走了几步，就算送他离开。

等他走后。

陆萏总算蹦了来，震惊：“，你之前认识那个太监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之前不认识。”

“那你们刚才聊得那么闹？”陆萏更惊奇了。

妹俩活泼，但也只是对着熟人，或者投缘的人，一旦了家门，碰到陌生面孔，十次里有八次都是跟兔一样躲起来。

那初次见面，就能跟别人侃侃而谈的格，陆菡曾经以为是天生的，没想到现在自己也练来了。

晚风起。

她抬手示意人走远些，凑近替妹妹理了理披风，柔声问：“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陆萏，又疑惑：“八岁的时候，的确有人当街撒钱，不过我记得咱们家本都没抢过，一文钱也没得着。”

“这不重要。”

陆菡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说：“他跟谢佩是师兄弟，好，我说这话，意在向他示好，他听懂了意思就行，至于话引是什么，不重要。”

“呃，这就是二婶常说的，态度？”陆萏冷不丁。

陆菡有些惊喜的看向她，兴：“我还以为你是个榆木脑袋呢，没想到一就透。”

回到家。

陆家一年前已从胡同里搬了来，住了如今四四的大宅里，原以为这已经算豪华了，后来见了人家修山藏、一占就是半条街的宅，才知自己家仍然算是寒酸。

二婶胡氏跟人家际时落了嘲笑，回家便削减了几个丫鬟家丁，赌气准备换个地段更好、更大的宅。

“，你先别把这披风脱来。”陆萏回家便来了兴致，转了一圈，摸着上面的白狐，：“这么白的披风，堂还有萱儿、菱儿她们肯定没见过，咱们去她们面前转一圈再脱。”

“你臭什么？”

陆菡敲了她一，皱眉：“爹娘早逝，二叔二婶抚养我们大，你现在去他们女儿面前炫耀，你这猪脑怎么想的？”

说句难听的，妹俩是寄人篱也差不多，没见过侄女比人家亲女儿还张狂的。

陆萏被她一训，登时委屈疯了，上手扒了她上的白狐裘披风，又踢她一脚，留一句：“你叽里咕噜跟和尚念经似的。”，扭就跑。

陆菡前世在皇后面前当了三年严正沉静的女，都不习惯打闹了，冷不丁叫她一踢，差没站稳。

“噗！”

后面两个丫鬟在原地站着，只噗嗤一笑。

她垂帘，想起前世陆家树倒猢狲散，丫鬟仆人抢了银逃跑的场面，现在看来，很多事是草蛇灰线，早有伏笔。

怪不得陆家去往那么难呢，这支离破碎，漏风的排场，哪瞒得过那群人的毒辣光？

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