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借去外地学习去。

虽说是来回塔庙找自家太太，但闫承骁许是当真命里犯煞，跟寺庙这地方不对付，待了半日浑不自在，最后提前把陶诺从回塔庙带走，爹娘都没来得及知会一声。

日丽风清，闫承骁手臂一横，把陶诺揽腰抱上黄包车，叫车夫往牡丹剧院去。

“去剧院作甚？”陶诺愣了愣。

闫承骁翘起二郎吊儿郎当仰靠在车座里，就差没叼个狗尾草，跟街溜似的，一痞气：“你爷们儿还能让你无聊不成？今儿个牡丹剧院请了那个、那个什么社过来表演。”

车夫乐了：“闫五爷说的是竹风社吧？他们回来咱申城，那可是施先生的班底，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京剧班底不为过了。今儿小的我接了好几位太太小，全是去牡丹剧院的。”

“上回瞧你在明心戏院看得开心，这回老了好些票，这个什么社在申城要待个把月，若你想来随时跟你爷们儿说。”

闫承骁从袋里掏一串牡丹剧院的戏票，堆得厚厚一层，怎么着也得有个百十来张，乐滋滋地摆到陶诺前，嘚瑟抖，一脸这你都不赶夸夸你爷们儿的表，属实有些不合份的孩气。

陶诺没忍住噗嗤笑声。

闫承骁啧声，这票可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来的，不夸就算了，居然还笑？他没好气地朝自家太太了一把。

“唔！”陶诺瞪圆睛，大广众的，五爷又耍氓哩！

闫承骁理直气壮：“看甚？我怎么了？”

陶诺涨红脸，瞥了正在笑呵呵哼歌拉车的车夫，小声骂他：“无赖。”

牡丹剧院今儿门若市，座无虚席，甚至连走廊楼都站满了人，就为了一睹竹风社的风采。闫承骁挑的是二楼位，两侧拉竹帘，与小包间无异。

两人座，豆泥叫剧院的人送来糕果盘。自然也是闫承骁提前吩咐的，他家太太吃零嘴。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因着这剧院的豆糕用料一般，陶诺咬一，糯糕越吃越酸，叫人忍不住反胃作呕。

闫承骁脸顿变，立刻让豆泥撤掉这玩意，上了漱的茶。

陶诺小时候挨饿惯了，平日还得五爷或者碧等人盯着才晓得饮有节，地看着撤去的糕果盘，扯了闫承骁的衣摆：“五爷……”许是他这几日在回塔庙吃得清淡，刚豆糕是馅儿的，咬去中荤腥。

“甭想！老早该想到，这破地方今儿这么多人，前都忙不过来，后院准是了前两日剩的玩意，没时间准备新的。”闫承骁给了豆泥几个银元，“去桂香斋找老板要我订的心。”

豆泥应声好嘞，迅速窜剧院。

闫承骁托腮看着陶诺，“本想着看完戏回去桂香斋取了带回去吃。得，在哪吃都一样，回再去问问老板今儿有没有新品。”

陶诺言又止，挫败了。他真的被五爷养刁胃了，以后等离开了五爷，他再去吃自个儿胡炖的菜粥，怕不是连都难。

闫承骁瞧陶诺心里藏事，眉心微蹙，未曾开，台上铜锣奏响，陶诺的视线顿时被引过去。

他摸了摸，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自家太太心思浸在台上的戏曲里便也没再多想。

五爷去桂香斋预订的糕尽是陶诺往日吃的。陶诺也是饿了，边听戏边抓着芙蓉酥小啃，一晃大半盘了肚。闫承骁怕他吃得太多着胃，赶让豆泥端走，往自家太太嘴里了小块麦芽糖解馋。

陶诺哪有时间跟他拌嘴，神儿直勾勾盯着台上呢。

竹风社不愧是闻名全国的戏班，中途因着当家旦上场更是迎来满堂喝彩，陶诺也扒着栏杆童心未泯跟着起哄，场面一度十分闹，最后还得是满大汗的班主来说了两句才压住，顺利行。

演结束后，闫承骁瞧陶诺脸上因兴奋而隐隐透的薄红忍俊不禁，凑近在自家太太白的脸上咬了一。陶诺登时回神，捂带着气儿的脸颊，“——五爷！”

“欸，爷们儿在呢，能听着。”闫承骁恶趣味地笑了笑，觉着陶诺快恼羞成怒了才，“老错了，走，带你去后台瞧瞧。”

陶诺见过那在村里落魄戏班的后台，那时候只觉得他们东西真多，却也简陋。能用如此简陋的戏台演人生百味，当真是奇人。

牡丹剧院的后台得比他小时候瞧见的戏台都要大个好几倍，陶诺惊叹张望，将后台的每角落都瞧了个仔细。幕布后藏着十几二十个木桌，摆满各式胭脂妆品，两侧架上悬挂数件戏服，用的都是好的布料，远远望去熠熠生辉。这会了戏，台后的演员来来往往，脱去外衫在桌前嬉笑卸妆。

除了他们，也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来后台见这竹风社的名角儿，班主还请来了照相师，方便与角儿合影留念。闫承骁看着那台相机，又看了看陶诺，开：“昕儿，咱们连照片也没有啊。”

陶诺扭：“嗯？”

了牡丹剧院，时候还早，闫承骁立刻带着陶诺去了照相馆。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陶诺措手不及，等醒了神，自个儿已经在照相馆里坐了。

照相师是给大闫之芝拍结婚照登报的那位，姓何，也是这家星月照相馆的老板。何老板见来客是闫五爷，忙不迭放手里的活计跑来招待。

“五爷，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小徐，给五爷和夫人看茶。”

“欸。”

星月照相馆时常迎接名贵客，所以馆里的茶自也是何老板从茶商手边淘换过来的，都是上好的茶叶。他抬抬帽檐，不动声打量着闫承骁和陶诺。

能在申城混的风生起，何老板自然是个人。闫府这位五姨太太门时虽说是八抬大轿闹闹迎去的，但到底只是个姨太太，所以没叫他去拍结婚照算在意料之中。前阵听人说起闫五爷大闹申城媒婆窝的事儿，何老板就晓得以闫五爷的格，莫不是随时都得把人抬上主位。

五爷竟是直接带着人到了照相馆里。何老板珠滴溜一转，乐滋滋小声：“五爷带着夫人来拍结婚照呐？”

“结婚照？”闫承骁一愣。他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想着带太太拍个合照。如此说来，他们竟是连结婚照也未曾拍过。闫承骁瞥何老板，“晓得就给老好好拍，拍好了少不了你的赏。”

何老板笑：“得咧，包在我上。”

陶诺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这家照相馆装潢瞧着无比亮，连红木椅上铺得绒毯坐垫也是羊的，坐着温柔。家里睡在摇椅里盖的毯似乎是一样的材质，但比这坐垫更舒服。来这几日，陶诺忽然怀念起睡在摇椅里晒太的时日了。

脑袋轻飘飘落一掌，五爷不晓得何时已经站到他的后，提醒他：“昕儿，醒神了，看看前。”

陶诺自小到大还没拍过照，那镜漆黑一片，像是要把人吃去。他不由得僵起来。何老板拍了一张，顿了顿，扬声说：“夫人用不着张，放松。”

“哦。”陶诺扯起嘴角假笑。

看着何老板面无奈，闫承骁倏地笑声，“桂香斋的老板给你留了蜂酥，去晚了就拿不到了。”

拿吃的诱惑他？陶诺不满嘀咕：“小爷又不想吃。”

说罢，板直直起。

闫承骁手掌抚在陶诺后背。自家太太如同蝴蝶一样漂亮的肩胛骨十分，床榻里若咬一，自家太太能颤抖着。闫承骁手掌抚上去的一瞬，他明显觉到陶诺颤了颤。

闫五爷穿的是一军装，似笑非笑低看他家夫人，这位小夫人则是不晓得想起什么事，脸颊印一片绯红，睛如光似，搭那件墨绿金丝绸缎旗袍，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