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碧愁眉苦脸拎着八哥鸟的鸟笼不晓得该如何安置，叫住她：“昕儿呢？”

“少爷回来啦。”碧解释，“听说蒲宁少爷家里来了人，二夫人担忧大小动着胎气让在院里歇着，叫太太去陪陪大小。”

哪怕是蒲宁的亲舅舅和六弟也不能随便闫之芝的院。边的丫去请蒲宁赶回来，闫之芝日里疲乏，不想应付他们，于是闫老爷便和二位夫人一面迎了亲家。

陶诺上乏力，半酸，小更是胀得不堪目。他今儿醒来急迫去检查小是不是给五爷坏了，摸着蔫哒哒的儿和红的小，臊得埋回被褥，二妈妈院里的翠喜来叫他去陪闫之芝才磨磨蹭蹭爬起来。他动作小心，床时也险些栽倒——

——都怪五爷，怎么得这般厉害！

气话是这么说，可陶诺也怨不着人闫五爷。分明是他把自个儿的小凑过去给五爷的，不晓得是不是这儿质特殊，竟是被了味儿，停不来了。昨儿夜里在床榻缠着五爷要了一次又一次的模样，比他以前在院时见过的娼都要浪。他是没脸见五爷了。往日还矜持不让人五爷呢，谁晓得小不得死在五爷的大鸟上才好。

闫之芝瞧陶诺有心事，让人盛来刚熬好的银耳莲羹，给陶诺舀了碗，笑：“二妈妈叫你来给我解乏，怎的一声不吭？”

“大……”陶诺趴在桌上，“您这有空屋么？”

闫之芝微讶：“和老五吵架了？这厮了什么混账事？”

陶诺臊红耳尖，“没有……”

话没说完呢，闫承骁先一步赶到闫之芝院儿里抓人来了。他脚步跨院，一声“昕儿”叫得陶诺打个抖，差埋地里去。

闫之芝是琢磨来了，这是小两个闺房里闹了别扭呢。她让陶诺安心喝羹，气定神闲帮陶诺撑腰：“吵吵什么，这般年纪一规矩也没有。”

“我这不是忙着找昕儿呢嘛。”闫承骁坐到陶诺对面，“大，我也想吃。”

闫之芝没睬他：“自个儿院里吃去。”

闫承骁笑颜如地说，“得咧。昕儿走吧，跟我回去。”

陶诺心里还着，支吾：“我今儿宿在大……五爷您这是作甚！”

闫承骁懒得跟他废话，拦腰将自家太太扛在肩，“大，我刚过来时撞见夫去前厅了，事儿你就用不着心了，好好歇着。至于昕儿，天不早，我先带他回去歇着了啊。”

臭小。闫之芝扬声叮嘱：“你小心着些，别摔着昕儿！”

闫五爷事压儿不着旁的人如何看待，单手稳稳撑住陶诺的弯，再加上前夜到心心念念的狐狸，这会心特好。廊，逢人就得一句晚上好。院儿里来回忙碌的人偷笑着回应，笑声陶诺都听见了。他气愤掐了把闫承骁的腰，“无赖，快放我！”

活脱脱一个被纨绔抢的可怜小狐狸。

闫承骁哎哟了声，那调儿夸张的连跟在后的豆泥都没脸听，“完咯，掐死你爷们儿咯。”

“……无赖！”陶诺属实没想到五爷能这么不要脸，憋了半天憋这么一句。

“老实听话。”闫承骁抬手对着就是一掌。他哪能放啊，昨儿个小给他得不成样，他家太太走起路来未必好受，他这可是好心好意呢。

陶诺叫他一掌打懵了，外还有旁人呢！

两人一路胡闹。婉转曲折的廊那，蒲宁吩咐伺候的人去收拾两间净屋，打发走闫府旁的人，瞧着前两人，目光冷若冰霜，“舅舅，您搞错了罢。我是上门女婿，芝儿和我结婚时还登过报，申城人人都晓得我如今姓闫，这孩自然也是姓闫的。”

“话是这么说，只是我可听说儿媳怀的可是闫家大孙，必然是要继承闫家事业的！虽然姓的是闫，但里还是留着我们蒲家一半儿的血。你想想，若是真到了那时候，我们蒲家也能沾儿光，回申城不是？”

“恕我直言，您可不是我们蒲家的人。”

庞鸿福怔了怔，脸红脖：“你怎能说这般话，我可是你舅舅！”

蒲宁冷笑。他母亲不是他爹的正室，并不是自个儿愿意嫁给蒲老爷当妾的，因着家里缺钱才被她哥哥庞鸿福卖去了蒲家。庞鸿福觉着能借蒲家的光作威作福，谁晓得没过多久蒲家就逃到北边儿去了，母亲不想再过这般日，便在院儿里恨上吊。连他都不想待在蒲家，反而是这个舅舅隔三差五来拜访。

他哪能看不这人的心思。母亲撒手人寰那阵儿刚巧是蒲家最的时候，蒲老爷葬礼也没准备，草草买了棺材连夜叫人埋了。庞鸿福还觉着他母亲是蒲老爷的妾，想分杯羹呢。如今是觉着他能从自己上沾到光，着脸来了。

“闲话少叙。”蒲宁不想和他纠缠，“爹叫你们住承词屋里。他那屋如今没人住，收拾两间偏院来方便。还望舅舅和六弟见谅，小芝如今不便。”

庞鸿福来申城就是为了见他有了喜的外甥媳妇，偏要去闫之芝屋里。

二人聊了什么，一旁站着的蒲安不兴听。他本也不想过来，不晓得他爹为什么要叫他跟着这个姓庞的外人来见三哥。蒲安站没站相，着骨靠在上，倏地听到不远传来吵闹声。

两声儿，一个听着中气十足犷磁，另个听着像是十几岁的男娃儿，却清脆耳，比起他常光顾的烟巷里最有名的牌还勾人。蒲安来了神，三白瞪圆一圈。

他这在张望，不过一会两人便从假山后来，往廊另一走去。那是个穿军装的男人，豹环目凶似鬼，扛在肩的那人瞧不清相，那件儿胭脂丝绸领旗袍衬的“她”明艳惊人，旗袍贴设计，虽说肩膀稍宽了些，但勾勒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翘圆的，因被人扛在肩上，瞧不明白，然而在外的儿也能望见粉，上猛一看似乎还有后的痕迹，着实可。

庞鸿福还在作好作歹，忽然听到蒲安叫住蒲宁，问：“三哥，那是谁？”

“……什么？”蒲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宇松了松，“闫府的五少爷和他院里的姨太太。”

这居然只是个姨太太，他当是五少呢！

闫承骁和陶诺自是没瞧见蒲家这俩人。回屋里给陶诺上药，看着红不堪的儿，闫五爷心疼得要命，说是他不好，不该用白松逸送的玩意，他也不晓得那油里竟有药。

陶诺百伶百俐，登时就反应过来原是闫承骁的错，亏他担惊受怕一整日没脸见人！

帮儿上完消药，闫承骁趁陶诺不备在他咬一落烙印。陶诺惊呼一声痛，闫承骁伸在齿印上了，不等自家太太发火便收敛起来，认真：“昕儿，前阵我没生气。”

陶诺一愣。五爷是说他俩闹别扭那阵儿呢。这事是陶诺的错，自顾自说些怪话，他本也想着给闫承骁歉的，“不，五爷我……”

“听我说完。”闫承骁帮他穿好小，“我晓得昕儿你在顾忌什么。旁的不说，我闫承骁可不是那些搞三妻四妾逛窑的浪。前阵儿我叫人跑遍了申城所有的媒婆家里，那几个时不时上闫府来的，我亲自登门拜访。想着事尘埃落定再告与你。至于原因，昕儿你聪明，想必猜到了。我闫老五既然有了你，自是不会再去招蜂引蝶。”

陶诺听得目瞪呆。他只是个姨太太，还是个冒名替来的男人。虽然其他人尚未知晓此事，可如此这般，闫老爷和二位夫人不会有意见么？

闫承骁偷得香吻，把人抱在怀中，“你甭担心旁的。昕儿，改明儿我们去领婚书罢，我还想登报，到时候找报社去，把婚书印在最上最显的位置！”

陶诺眶发，泪而。

一颗泪落到闫承骁手背上，得他心发慌，赶忙给自家太太泪，只当陶诺被他吓着，安抚说：“不登报，写个婚书也成。再不济写句‘闫承骁和柳昕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不成。”陶诺噎，“小爷不写这个。”

行行行，这多简单的事儿！闫承骁手忙脚地哄，说写啥就写啥，写他氓都成，反正婚书是他俩在屋里看，又不当摆件儿摆来给旁人瞧——虽然闫五爷是想摆来的，最好登报，叫全申城的人都能瞧见。

陶诺破涕为笑。他眸里尚且盛着汽，乎乎的，似是纠结犹豫许久，像雨后冒角来的蜗，小心试探着，“五爷，我得跟您说个事儿。其实我——”

“少爷，蒲家来的蒲安少爷在院外呢。”门外，豆泥声音忽然响起。

陶诺立刻闭嘴，不愿开了。闫承骁瞧他的脸，总觉着自个儿错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不耐烦冲豆泥：“他大爷的，大晚上他来我院作甚？”

蒲安是来看姨太太的。惊鸿一面后，他满脑都是那位姨太太，想着过来借见一面。谁料想连个衣摆也没见着，倒是见着一脸戾气的闫承骁，看上去就不好惹。

“走错了罢，大夫的院儿离这可不近。”闫承骁披着军装，没留面。

蒲安悻悻：“我这不是住在闫四爷屋里嘛。”

闫府这么大，四哥的屋离他也不近啊。大晚上能摸到他院儿里，谁晓得这东西是想作甚。闫承骁冷笑：“有事？”

“这不要借住段日，所以来拜访。”

“你要是觉着过意不去，可以回去北燕。总归不是自个儿家，不能常住不是？”

蒲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话的，“这是自然。”

“还有事么，没事我要歇着了。”说罢，不等蒲安回答，闫承骁直接招呼豆泥过来，“送蒲安少爷回四哥屋里，免得他大晚上在闫府跑。”

回到屋里，陶诺已经收拾好心坐在床。闫承骁不要脸凑过去温存了一会，亲得陶诺不上气儿，才大发慈悲放过他，叮嘱：“这几日若是去大院里，记得把豆泥和碧都带上。”

“都带上作甚？”

“大夫家里来人了，晓得罢？”闫承骁取了桃酥来喂给陶诺。闹了会，桃酥有些凉了，但和香味不曾减少半分，“俩不的东西，怕是要在闫府住个几日。”

陶诺肚里不饿，吃了两就不吃了。之前在明心戏院他听闫之芝和闫承骁的意思就晓得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儿，可的他们没说，他自是不会多问。现还是好奇，忍不住多嘴了。

闫承骁没瞒他，把庞鸿福几年前来闫府的事儿讲给陶诺。他对此事了解不，但可想而知连蒲宁也不待见这位所谓的舅舅，这回叫上弟弟一过来，恐怕目的和大肚里的孩有关。

陶诺起初当庞鸿福和大夫所谓的六弟有多不好对付，隔日他去往闫之芝的院儿，一就认了蒲安。蒲安和蒲宁虽不是一母同胞，但眉间十分相似。陶诺见着蒲安以后大概能猜到为何会叫他一过来，许是想让蒲宁多少顾念些兄弟。

只是蒲安望向他的神实在不老实，叫他想起以前院里那帮恩客。陶诺眯了眯尾，心底嗤笑，当真是藏也不会藏！他心生一计，抬手用帕遮住半张脸，意绵绵瞧了他一。

庞鸿福一早带蒲安来见外甥媳妇，在门生生吃了闭门羹，这会见着一人领着丫小厮去，回就见蒲安丢魂样的痴笑，气不打一来，“你爹叫你跟我过来，可不是为了笑的！”

蒲安白他一，“晓得。”

说着晓得，实际上心思飞到刚去的姨太太上。这所谓的姨太太准是个东西，哪有在自家府上对外人抛媚的理儿？瞧昨儿那架势，怕不是在闫老五院里受折磨过得生不如死……暴殄天！若换了他来，准得人见着他就张儿发！

接来几日，蒲安总是能在院里偶然碰见那位姨太太。那货准是故意的，在他前晃悠时旗袍遮不住白的大，蒲安一颗心拴在姨太太的上去了，却没能和姨太太说上话。也是，那姨太太后整日有俩丫小厮跟着，便是那货想也没机会。

蒲安和庞鸿福到底是闫府的客人，平日蒲宁忙碌，没时间招待他们，闫之芝有，闫之玉忙着和许安卿卿我我，皆有闫老爷院里的丫小厮伺候他们。蒲安自然也是被盯得，几次见着陶诺都是在府里的廊中。只一次，陶诺帕随风飘到蒲安旁，被蒲安捡起递还给他。隐在帕的手指，蒲安当晚回屋就想着这觉发一番。

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爷开，蒲安终于在午后的闫府后院见着了这位姨太太。

开，闫府后院百齐放，池塘里游鱼嬉戏，一派生机。姨太太就在亭旁，往池塘里抛鱼儿。“她”今儿穿的简单，只一蓝纯丝绸旗袍，发丝挽在脑后，温可人。

姨太太听闻动静，没料到来人是他，回一望时吓了一，“蒲安少爷。”

离得近了，这货的声音竟是如此妙动听。来到申城这些日他过得清心寡，这会差了。蒲安装模作样作揖，“昕儿。”

姨太太四张望，见周遭没人，才嗔满面，低声说：“蒲安少爷，您怎可以这般大胆直呼我名讳。”

“这有何？你也可以叫我安郎。”蒲安一步步走过去，意味地说，“昕儿的心思，我确确实实瞧在里的。”

陶诺还当他有心没胆呢，如此一来事倒好办了。他将鱼丢到池塘里，声说：“可我已是五爷的人了……”

“昕儿是说那个土匪？看着便不懂趣，苦了昕儿跟着他。不若昕儿跟我回北燕，我娶你过门当我正房太太，一定好好待你。”

狗日的胚，五爷好着呢，你他娘的才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