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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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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九,寒梅暗香。

晨起过雪,街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闫府后院外,豆泥看着自家少爷蹲在狗前比划大小,大冷天儿急得额直冒汗,“少爷,您行行好,可赶回医院歇着吧!三小在医院里,要是被三小您偷跑来,您又得挨老爷家法伺候了!”

“少说废话。”闫承骁撑着拐杖起来,狗太小,幼时能钻,现在五大三哪还能钻去,只恨自己受了伤,没劲儿翻墙爬树。

他呵了气,把碍事的袄衫脱了。

豆泥惊慌失措:“少爷,您这是什么!”

闫承骁衣裳糊他脸上,瞪他:“吵什么吵?那边儿放风去,要是我被抓着了,你也脱不了系!”

豆泥叫苦不迭,他劝说无果,只好抱着闫五爷的衣服灰溜溜跑去门望风。

前,闫承骁足心理准备,低往里钻,边钻心边破大骂。

去他的姨太太!

这位不知从哪冒的姨太太,是闫府的两位夫人给找来的。

闫府算起来是商匪起家。早些年闫老爷跟着上打仗,平定的匪数不胜数,当差时便已声名远扬了,膝五个孩各领风,唯独小少爷闫承骁特立独行。

申城的百姓哪怕再不认识闫承骁,也晓得这位青天白日带着个冤女一脚踹开知府衙门的这事儿,茶余饭后说上一嘴是好,没什么坏心思,但人也确是鲁莽。前些年闫老爷实在看不过去,托人给安排去了岭山剿匪,练练他的脾

哪个晓得脾没练多少,伤一个没落,倒真成了货真价实的军痞,一。上月剿匪时还遭了暗算,被了一刀,从背摔去,险些丢掉半条小命。

闫承骁的生母——闫家二夫人——不信邪,找大夫人提起一嘴。二位夫人一合计,百来块大洋请先生卜了一挂,一算,说是闫五少爷年不顺。

命犯太岁?就他这莽撞,合该倒霉而已。

算命先生说得委婉,两位夫人愁得疼,最后想起老祖宗的规矩,卜卦算字,决定给闫承骁娶个媳妇冲冲喜。

闫承骁这脾气哪能受得了这些,听说这事以后当即在医院撒气,把来通风报信的书童豆泥吓得躲在角落直哭。闫之芝得了母亲和二妈妈的消息,赶到医院当说客。

什么“妈妈和二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人都门了”、“等你厌了再给钱打发了便是”,好话歹话自是说了个遍。闫承骁火气儿越来越大,看着大和大夫,生怕挨打也不敢吱声,糊过去。

闫之芝当他想通了,摊在自个上的事儿完,跟丈夫蒲宁悠哉离开。

豆泥也当他家少爷想通了,没成想刚过一晚上,今儿一早便说要回院里把姨太太赶走。任得不得了。

医院里三小闫之玉在盯着,叫闫承骁哪都去不成。豆泥劝不动,只能帮着自家少爷打掩护回府上,为了不惊动家里的人,憋屈钻狗

钻就钻罢,钻一半卡住了!

闫承骁脑袋和一只胳膊了府,大半截还在府外呢!

糙的石粒划破里衣蹭血丝来,半只肩膀卡在狭窄的怎么用力也去,伸在外的那只手跟濒死的鱼儿似的挣扎着抓旁边的杂树,吭哧半天,没用,倒是把自己快埋雪里去了。

正挣扎着,忽听得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闫承骁心里咯噔一,手脚并用往外撤,剩个脑袋时被来人瞧见,“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该是被冻着了,说话带着黏丝丝的鼻音,呼呼的,听着像是比他还害怕叫人发现。

闫承骁不禁抬

对方踏了双不合脚的布鞋,衫看上去朴素,料却是好的,盘扣细,只是瞧着像是不合,衣领歪歪扭扭,衣摆垂在地上,得提着才好走路。

……这好像是他念书时候的衣裳?

“贼人!敢私闯闫府,你好大的胆!”

闫承骁没琢磨明白,就听来人故作镇定怒斥一声,旋即脑袋被人狠踢了脚,彻底死过去。

豆泥站在病房门,唯唯诺诺听闫之玉训话,有苦说不

他本来是听闫承骁吩咐在门守着放风,一盏茶时间过去,他都没听到什么动静,想着五少爷还有伤在,不放心去瞧了一

结果就看到自家五少爷倒在雪地里,脑袋伤裂开,绷带染得通红。

豆泥大惊失,哪里顾得上其他,着急忙慌叫黄包车把人拉回医院,赶巧儿碰到在病房没看到人正准备回闫府拎人的闫之玉。

弟弟昏迷,闫之玉前一黑,叫来帮闫承骁看病的大夫,厉声质问他少爷去了哪儿。

豆泥不敢说实话,一闭心一横,扯谎:“五少爷说想到外散散心,不小心摔了一跤……”

听着离谱,想来是闫承骁,倒也正常。

闫之玉疼,等大夫走了才警告豆泥:“看好五少爷,他再这个病房一步,我立刻告诉爹爹去,叫他往后只能待在府中哪也去不了!”

豆泥连连应声。

不晓得是不是钻狗未遂受了打击,接来一段日,闫承骁没再提要医院这档事。

豆泥暗这是好事儿,不然受苦的不止是五少爷,他也得跟着遭罪。

“豆泥。”闫承骁叫他。

豆泥把冷汗,“欸。”

“府上有新人来?”

“有呀,少爷您常年在岭山,一年到见不得回来一次。大小去年给院里的丁如觅了桩婚事,娘年纪也大了,大小请人回乡歇息,偶尔来府上一趟能带来不少粮,还有二少爷……”

闫承骁急,豆泥絮絮叨叨想把府上每个人都说个遍,他抬手打断豆泥,问:“我院里呢?换人没有?”

豆泥止住话,有问有答地说:“这倒没有,碧是问过一回,不过大家都是打小伺候少爷您的,如今也没个几岁,府还早呢。”

怪了。

有碧在,绝不可能有人能随便自己院

可是那人穿着自己的衣裳是他亲所见,这事不得假。

他虽未见着那人的脸,但倒前瞧见那人左手缺小指。府上未必会收留残缺的人,总不能是他摔把脑袋摔坏了?

“若说少爷院里添的新人,”豆泥咽了咽,小声提醒,“也只有太太了。”

提到名字,闫承骁就想到自个儿钻狗,他脸登时黑了去,呵嗤:“不许提她!”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我闫承骁可没有什么姨太太,等我回去,定要打发她离开闫府!”

陶诺给外吵醒了。

到闫府已经一个半月。那日陶诺得空跑闫府回去柳安堂,柳安堂的老板柳林生大夫据说到外云游行医去了。

的“云游行医”!他自然要跑!

闫府叫媒人来柳安堂说亲的时候,陶诺和柳昕留在后院晒草药,没见着人。柳林生和媒人聊了个十成十,得知是给闫承骁和柳昕说媒,脸都变了,直我家小女哪得上闫五爷。

媒人抖开红帕,乐呵呵地说:“柳大夫莫要推辞,闫府的门岂是随随便便哪家姑娘就能的?令媛若是了闫府,自是少不了您的好。况且闫老爷的脾气估摸着您也晓得一,您行行好,别为难我们这些人的。”

这就是威胁了。

可闫承骁的名谁没听说过,一个混不吝彪汉,哪家愿意把孙女嫁给他受罪!

柳林生没办法,跟柳昕说了这事。柳昕一听泪就淌来了,说自己死也不嫁。

听话懂事的柳昕一反常态闹腾个劲儿,把白绫拿来要上吊,还是陶诺帮衬着没大事儿。柳林生觉着不对劲,追问得知柳昕早已和隔买菜的那家小私定终生,连那事都过了!

便是柳林生,也嫁不成了。

看闫府来柳安堂聘抬轿,柳林生没得办法,将陶诺迷了扔轿里。

于是捡来的徒弟陶诺,摇一变成了亲生孙女“柳昕”,跟着轿了闫府。虽说柳安堂和闫府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不见得能撞见认识的人,不过以防万一,生怕陶诺被人认来东窗事发,柳林生连夜带着孙女跑申城。

“太太,您醒了么?”外有人敲门。

陶诺认得这个声音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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