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将目光落在他新师尊上，从灵华映目的金冠，到脚上遍嵌翠玉琉璃的金靴，底贪婪渐变成狠厉，拂尘上灵力满蓄，杀招已成。

手前望着气度惊人的沈孤光，人眸中又闪现一丝顾忌：

“兀那小辈，你师承何门——”

他是怕误得罪大派真传，往往这人上都有留凶手线索的法宝，没等他说完，一方翠绿耀的砚台放大，訇然砸落。

“不知礼数，也敢来问朕的家门？”

滴翠砚飞起，不见那人踪迹。

周璘看得瞳仁微扩。

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修士会死，只是没有想到会死得这么快，这么脆，当然不会对敌人的死有所，要是没有师尊，现在化为齑粉，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的，就是他周璘——

毕竟他还是个世，皇室养着的修士里，不乏过此人的。若非有毁尸灭迹的手段，这人不敢对他行凶。

甚至，他中浮现若有若无的畅快，咬死了，才压这“不正确”的绪。

他记住了一件事。

新师尊确实是凶神恶煞，绝不可被相迷惑。

若是对他起歹念……

就要有被砚台砸的觉悟。

一刻灵俱成粉末，也怨不得旁人。

以后要更加小心。

忽然想到刚才他踹自己的一脚。

周璘抬手摸了瞬腹，竟有奇怪的酥麻。

对比之，简直……

周璘沉沉看着沈孤光侧影。

心态因为目睹这过程而变化的，不止一位。

曾有一半红龙血脉，如今即便换了人，华丽宝的天仍未能全褪，看见那个要保护的男人的第一，他就起了掠夺占据的本能。

虚丹境都不到，于他可说是一介凡人。

若想要，简直手到擒来。

顾及与恩人云臻的契约，他不好来，只是越看着那人，天越蠢蠢动。

他故意藏此，想趁人行凶的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手，来个英雄救，显摆修为。

结果一问未竟，那人已灵全销。

现时，他态度比最初打算的收敛不少：

“见过沈前辈，在奉云尊之命，来侍奉前辈左右。”

其实契约上是“保护”。

但这个人实在凶厉，还是说得谦卑些，免得挨砸。

那砚台的灵威他受得清清楚楚，一估计砸他不死，但也够他疼的。

而且在对方手的一刻，他看见了那艳面孔上的神，曾为妖兽的直觉告诉他，砚台，远远不是对方底牌。

沈孤光没有收起滴翠砚，握在手里轻轻挲：

“他可真有意思，选一个跟自己得一模一样的来给我当小隶？”

“小隶”敢怒不敢驳：“……禀前辈，我是妖兽混血所生，原本形貌丑陋，不堪，幸得云尊怜悯，助我炼制，炼制之前，云尊曾有言，若是炼制凭空想象的躯，他无法保证每一经脉关节都细致合理，于修行无碍，最好还是炼制他最熟悉的躯，这样便最易成功。”

“他说你就信？”沈孤光嘲讽一笑，“罢了，连我都会被他骗，何况你？叫什么？”

“没有。”

“叫‘没有’？还不如叫‘无’呢，小无还好听的。”“……不是，是还没有名字。”

“哦？那难一直叫你小隶小隶的，这样吧——”

沈孤光声音骤而幽昧：“以后你就叫念云。”

被赐名那个本来保持微垂睫的姿态，闻言蓦然抬。

对上了一双金的睛。

这是什么能力吗？比起金睛象征的术法，他更好奇的是：

念，云。

是思念他的侣——云臻的意思？

可金睛的主人，角分明是嘲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