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时，余渊看他的倦态，关切问：“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差？”苏不敢与他对视，不自然地垂眸应了句：“可能没睡好, 有累。”“别喝咖啡了，吃完早餐回去再睡会儿。”余渊很贴心地替他挪开黑咖啡，换了杯果蔬，“今天在酒店休息好了。”苏正好没心外，沉默着。回到房间, 苏躺回床上，余渊在斜对面的书房办公,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关门。有翻动文件和打电话的说话声时不时传来, 反倒令苏安心, 也更助眠。一觉睡醒, 遮光帘闭, 手机因为被他整夜不停亮，没电自动关机了。苏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分不清这会儿是白天还是晚上。大脑得到充分休息后, 心态也跟着安稳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一直被没发生的事影响, 如今删都删了，也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横竖那人不是他，总有办法证明。对面书房安静，只有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以及一些压低声音的单音节字传来，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察觉。苏给手机上电源，披了件宽松的衣开衫，轻手轻脚走过去。书房里没有开灯，同样窗帘闭，满室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弱光线。苏没镜，看不太清电脑屏幕，他自然地俯，从余渊背后环抱着他脖，语气亲昵地问：“几了？”余渊背明显僵了，稍纵即逝很快恢复，回答：“四刚过。”他不动声关掉摄像，用地的发音说了句：“have a ffe break”拿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他正在行一场算不上太正式的视频会议。嘉平集团每年有捐赠奖学金的固定支，也有几所合作院校。当地受资校方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知他最近在敦，本来想约当面谈，未果。后改为视频形式，在线上就今年的捐赠金额一个简单会晤。除了校方三人，还有国分这方面事务的副总和专员，以及秘书。如果非要说是非正式，恐怕也只有余渊这边因为怕打扰苏睡觉，压着声音说话，其他人都西装革履正式的……“你在视频会议？”苏意识到不对，警觉地手。却被余渊反手捉住，“现在撤回手也于事无补，晚了，都看到了。”苏微眯了，虽然视野依然有模糊，但能辨认屏幕上是他熟悉的办公件界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没拍到我脸吧？”“你说呢？”

他俯与余渊坐姿度差不多，拍不到就怪了。苏绝望地脸埋余渊颈侧，恃而骄地瞒怨他：“你怎么不提醒我？”“我带着耳机，没听到你的脚步声。被拍也无妨，他们不敢说什么。”余渊笑着安他，“怎么睡一觉心就变好这么多？”这到苏动作一僵，反驳他:“我睡之前有心不好吗？”余渊拇指指腹挲着他的手背，“何止不好，我以为自己又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我是这么生气的人吗？还是说你真了什么事？”苏心凝滞，作势就要起离开，被余渊一拽，半推半就坐到了他上。余渊抱着苏，“你不是这么生气的人，其实是我的问题，我自己心虚，有事瞒了你，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一颗心提到嗓，苏连呼都变轻了，“瞒了我什么事？”余渊垫上苏的肩膀，如实坦白：“前天晚上……”他顿了顿，很机智地选择了连名姓，“徐慎之给我打过电话，说要送东西来，我让他联系阿忠了。”苏庆幸此刻自己背着，而不会被看到煞白的脸和慌的表，又急切地压低声音问：“他给了你什么东西？”“一件瓷，还在阿忠房间。怕影响你心，没拿过来。我跟他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会再见他。”苏听余渊话里的小心翼翼，又动容于他的坦诚。从时间线来看，大致摸清了事脉络。他缓慢吁憋着的吐息，“那他有说什么吗？”余渊摇摇，苏被他蹭得脖颈间的，心也跟着柔了几分。话到嘴边言又止，纠结着要不要和盘托昨晚照片的事。可自己没有任何能实质证据，仅有的只能是牌。焦灼间错失机会，房门被人重重拍响，急切而又冒失，不用想也知是谁回来了。本来就羞于启齿，有个随时打岔的小东西在，连个清净说话的机会都没。直到第二天清晨，苏离开酒店也没坦白成。费尔南私人分享会，在当地设计院校的大阶梯教室举办，距离市区半个多小时车程。ax送他到校舍外，苏谢绝了他陪同顺便翻译的好意。参会人员基本上是该学院的在读学生，或是历届杰校友。现场亚洲面孔不多见，耿乐还因为喝多了不舒服缺席。苏这个编外人员，特意选了最后排角落的位置坐。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他听不懂，但不妨碍结合ppt理解，而且他提前开了手机录音功能，方便日后复盘学习，也算是一纪念。分享会接近尾声，到现场提问、拍合照环节。苏合拢笔记本，想收拾东西提前离开，余光中一抹黑影，左侧有人落座。鼻尖瞬间涌一丝木质香，像雨打后连着泥土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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