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对你有着些见不得人的想法？”

禾九说的是皇帝刚刚登基那会儿的事。彼时皇帝刚刚从先帝的众多儿中杀一条血路，踩着自己父兄的尸骨坐上的皇位，对自己这个前朝帝师，生了些龌龊的心思。

过如鸩虽然受命庇佑国祚，也没有要屈尊为人的义务。小惩大戒，这位年轻的帝王在他面前狠狠栽了个跟。他将帝王秘辛抛掷在他面前，有了前车之鉴，这人也乖顺地认了自己亚父。

禾九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搭上他命脉：“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刚刚没近你，漏算了。”

“焚蛊。如果不是这个小东西，想来你要发现自己上的异样还需要一段时间。它里面有一味香料与白粟的药相冲，两者相克，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我方才摸你脉相，你是不是”

过如鸩大抵知他想问的是什么，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们活了几百年，什么事没有见过。他是毒草炼化修，双之在一草木里本就常见，没什么特别的。

“是”

他将近两日的荒诞一一来，包括那人的血能缓和他的异状。

“应该是母蛊，母虫在他上。你若是想解，我替你杀了这人就是。”他已得大，不受天法约束。在人间就算杀了谁，也不会有雷劫会来劈他。

过如鸩摇了摇：“他并不知，还是另寻解法吧。”

“你一向没什么心，当初被淋浇了一捧血，竟然傻乎乎的应了那人守业五百年的要求。契约将止，他的后人又要如此算计你。”

禾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如鸩，我早就说了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好不好的，帝师本人倒没什么见解。这些年他久居，不与人打。本想着将百年盟约守完就离开这座脏污的殿，奈何凡人贪心。

“先前总是觉得凡人可信，近百年来愈发觉得自己错了。”过如鸩闭了闭，往事如烟尘，故人音容早已消散在百年岁月逝间。

他与梁太祖的缘分始于一捧救命的鲜血。或许正是这一捧夹杂了帝王紫气的血让他成功修得人，脱离了草木本源，得以离开十方崖。

后来他待在太祖侧，是报恩还是借着帝王紫气修炼，或者是渡那凡人所谓的劫都没那么重要了。军营之中，最是不缺风言风语。他非人族的传言从敌军传来，又被妖化神化传回敌营。太祖本人或许早就知晓他并非凡人，只是一味不予理睬。

只是极为罕见地在一场云雨后，看见过对方里闪过一丝算计与挣扎。不过过如鸩不在乎，他替太祖得天，草木之躯与金戈之气互相碰撞，本就是逆天而行，搏取的不过是大未推演的五十之一。成则飞升，位列仙班。纵使失败，不过蹉跎元寿，待到修为耗尽枯萎凋零。

后来，就如同太祖手记里留的密辛般，他将那个人推上了帝王之位，又应允了对方守业。在尘世蹉跎了近四百年，早已厌倦。如果不是遇到那位莽撞的少年将军，他或许

过如鸩微动，想起那几场云雨愉与少年将军如星辰般灿然的眸。

算了，他想。

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