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慕容律，我素来怀着很复杂的，恐惧有之，不屑有之，从来不是什么正面。

手上一抖。

我忽然颤抖得厉害。

伸手去抓住他的衣角，接着就听到自己变得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监牢里急促又颤抖地响起来:

“皇叔，别在这时候蠢事。”

让我再也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求求你，救他，救他我什么都愿意为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给你磕”

“快醒过来，醒过来吧”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心里充满了平和温的意。

越来越剧烈。

“救救他”

可为什么，倒在这里的，却会是他？

我趔趄着朝前走了一步，却忽然双膝一重重地磕在地上。

原来回忆竟是如此鲜明。而我从前，竟是从未觉察。

我抬看慕容律一，看到他冷淡的、带些了然与嘲讽的目光，咙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我的心忽然也随着那微弱的脉搏，砰砰地动起来。?

过往的一切，却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亦或许他说了，但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

藏的，终于破土而，叫嚣着吵闹着，张牙舞爪地攫住我的心脏。

“他他好像还没死呢。”

我像是患了什么病似的颤抖得厉害，耳边只能听到自己重的息和断断续续的哀求。

“我说了一个谎。等你醒来，我就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慕容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救他救他求求你慕容律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前一片模糊，温的低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恍恍惚惚地伸手，去摸他的颈。

?

都结束了吧。

只是赵明源一直未醒。

是的，寂寞和恐惧。寂寞到学会了像他一样无人应答也能自说自话，恐惧到一次又一次伸手受他动的脉搏

我痛苦地合上睛，听到了心底的抉择。

慕容律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把我拉起来。

“皇叔！”慕容律皱起眉，神是说不的复杂。

但那是一次，我对他无比激。

却被我视而不见。

但其实也可能并不太久，毕竟冬天仍未过去。其实，大概只是我日日这样守在他床前，才有了仿佛已隔三秋的错觉。

我惊慌失措地坐起，在看到安静平和地躺在一旁的赵明源后，一颗心骤然松懈来，一刻，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

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而后，他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直直凝视着我，一字一顿:

再度醒来，已经置熟悉的殿。

慕容律沉默片刻，嘲笑一般勾了勾角:“就算现在还有一气，也左不过一刻钟的事。再过一个时辰，我便可派人过来收尸了。”

我全一颤，避开他的视线。

值得的人。

后来慕容律究竟了什么，我却没能亲瞧见。只记得他忽然俯，接着我到颈间一阵剧痛，就不甘地陷黑暗之中。

他的肌肤还是温的，脉搏也还在微弱地动着。

慕容律依然一动不动。恐惧到了极，我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卑微而狼狈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面前的人。

他言笑晏晏，角眉梢都带着脉脉的柔。

?

在宴结束后的回廊；在他费尽心思装过的殿；在日百齐放的郊野；在盛夏的荷淀；在秋的狩猎场；在烟柳画桥的江南

这竟然就是结局。我从前一直渴望的一切，十几年所苦心孤诣追求的一切，如今就摆在了前。

“皇叔？”

他睡得实在是足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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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还是那个蠢货。

摇摇晃晃地爬床，扑倒在他床边。我拥抱住他，贪婪地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忘地亲吻上他微翘的角。

我疑心再这样等去，自己大概是会疯掉了。纵然是从前被囚禁在那个小小的院里十余年，也从未到这样寂寞和恐惧。

我终于意识到，我的错，有多么离谱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