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哥儿虽然心思纯粹，却很固执。他总是喜帮助别人，我劝了他很多次，他不听。只要看到别人痛哭涕，他就忍不住上前去问缘由。但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没有办法评判是非功过的。可怜的人一定有他变得可怜的原因，可恨的人也未必生来如此，谁都不容易。我和玉哥儿经常闹得不好看，渐渐也便分扬镳。临走时，我特意代了于小鱼，叫他看顾好他。但我再见他，却是在一片乌云罩，电闪雷鸣里。琴川人心不足蛇吞象，步步。我知，改了别人的因果，就要承受别人的因果。但有哪一因果，是能够将一个人纹丝不动困在原地的？如此肮脏的因果。建立祠堂，塑上神像，供为神灵。你们可能不知，这行为，在你们里是崇敬，是尚。但实际上成为神像，没有自由，承受旁人的祈求和痛苦，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孤独。这是对于玉的折辱。神者不自救，仿佛神之泛滥成灾。神婆知这件事的时候，曾经严厉令不虞山派人把他带回去，那时我和小鱼都不在山上，没有人知况。他们以为玉哥儿只是山去玩闹，也从未想过真的要束缚他，并没有真的听从命令。于小鱼说，玉哥儿就那样被困在祠堂里，几十年如一日，受尽了孤独与折磨。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并没有很清楚。但看于小鱼浑是血我也猜得，绝不是什么好场。我把对人间的痛恨宣在天上，我在想，天为什么不肯垂看一看我的神。他久经沧桑，历尽磨难，任由芸芸众生在大地上开垦，一言不发，一声不响，养育生灵……为什么不看看他？直到玉哥儿心不稳，被神婆封锁住神魂，他自己也逃避，不肯再来看看这个世界。非要这时才天太平。于铃儿禁不住仰看了看天，迷茫无助地思考。天虞的规矩，于燕之不能山。作为天虞山最后一防守，一旦面临天灭杀，如果玉哥儿撑不住，他要守住天虞山，给我们留一线息之机。所以当我听闻铃铛震响，匆匆辞别追了山。我的神，他回归人世间了。我看到他面对我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没有人会明白，惊喜加的觉在那一刻是那样的真实。但当我看到他旁的人——他看向他旁人的目光是无比温柔的，仿若人间珍宝，克制又小心。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小鱼着犯规陪他玩闹，不虞也从来不敢招惹他，他都不肯来。可是因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凡人，他了山，又了世。一难以言明的厌恶与恼恨浮上心，久久不能平复。这个人不会明白，他远比他想象的更知这世间残酷的真相，他本很难再为旁人什么。那恐惧和胆怯是他提起来就会厌恶发抖的觉。

这个可恶的人族让他重新记起了这些。但我的神很看重他。我只能冷旁观地看着，防备着这个人对我神不利。……时日一久，我却渐渐发现，好像事不是我想的那个样。我神居然动了凡心！？……于是我只能又急又气地用另一方式去观察，半知半解。但这时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作为我神的人，对我神确确实实算得上合格。他从来没有索要过他什么，一切都是我固执的神自己愿意的。我不是不讲面的人。我没有经历过，但也知上的事多少也要受些伤。我以为他这样陪伴这个凡人一生，虽然坎坷，最后却会很温。但我后来才认识到，我错了。我在天罚面前呈现一几乎被跌式的打击，那时我明白，整个天虞都陷了因果。于燕之那样厉害，为什么不能代替玉哥儿成为祭天的人，我想了很久。现在却在我这时的无意间得到了答案。因为他有私。——这东西，本就是一因。举个很简单的例。你发现了一棵树，这棵树得很好看，你慨地看了一段时间，然后离开了。后来你了一棵树，这棵树得很难看，但是你亲手所，你不会离它而去。你对它有期待，这是一羁绊。不刮风还是雨，因为你它，所以你冒着大风大雨去给它搭棚，遮伞。听懂了吗？玉哥儿原本没有这东西。现在他有了，他就成了因。因为他喜那个凡人，所以，那个凡人上有了紫气。大无，公平公正。玉哥儿能把灵山通印和神诏给我，自己一定也知后果是什么。我替他承担再多，最后损伤消亡的，也都是他自己。我明白得太晚，来不及阻止，只能迫这个凡人舍弃。这很卑鄙。但是为了我神，我不得不恐吓他，天虞的寿命很，到凡人无法想象。人的一生太短暂，有一天他不在了，玉哥儿却仍然因为他的离去越来越痛苦，这只会加剧他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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