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忙活。我安静地待在院里给九尾梳，轻声细语同它讲话。九尾神恹恹地低着脑袋，被我摸过去的时候浑绷，似乎生怕我再对它动手，忍着没有躲。我着它的发，低声歉说：“我那日，并非有意伤你。”九尾摆着尾碰了我一。我伸手轻轻抓住它的尾，安抚说：“我没事……也不怪你。你没有见过沈桓，事急，谁也没有料到。”九尾转过脑袋看了看我，发柔的叫声。我着它的尾，看忙碌的人来去匆匆，一张一张写了未的纸被小心拿着，放在外面晾晒，晒后匆匆卷好拿去。我心，看来今后他们需要设立一个，专程草拟政令的官职。沈桓着一封信递去，朝沈桑使了个不算隐蔽的神，随即沈桑便犹豫着了，看了我一。我给九尾尾顺的动作顿了一，心里不由得防备起来。沈桑迟疑了一，转朝我走过来。我顿了顿，扯过九尾的尾，给她让座位。她摆摆手，左右看了一，清了清嗓，说：“那个，我跟你说个事。”我默了默，，“嗯。”她抬了抬，又飞速垂去，语速极轻极快地说：“现在军中有个制度，若行军打仗，人算军功。只要是……有法证明是自己的，个数晋级。我想着跟你提前讲一声，你最近不要来，若是见了总归不好。”我沉默地走了会神，想了想，问：“军功，怎么赏？”沈桑犹豫了一，如实说：“赏金，田地，免役，官爵，之类的。从现在开始记录在册，立新朝后统一清算。”我安静地愣怔了一阵，许久没有声。“那个……”沈桑扯住我的衣袖，神有些明显的张，“你不要多想，陆云回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这事……毕竟是博命，手段狠一些是正常的。”我愣愣地听着，心底忽然涌现很多的难过，半晌无言。

“其实，那个你，你应该知吧。”她躲避开我的目光，脚尖踢一九尾的尾，有来有回，“陆云回在陈郕周旋了这么多年，辛苦的。要不是周府过于迫，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之前……之前陆伯父要收回陆云回的掌家权，不是因为陆昭华，是因为周自鸣动了杀心，不得已而为之。”我默了一，安静地了，改换话题说：“我知。军功的等级呢？划分的细致吗？有没有详细规定？若是得混就不好了。”沈桑愣怔了一阵，似乎有些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轻拿轻放，于是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还好的。政初，先在渝州这边试一试，若成再往上细分。”我心底的难过难以抑制地缓慢扩散开，心悄然被大片的难过堵住，发涨发疼，说不话。沈桑见我再又沉默，迟疑了一，收起笑来支支吾吾了半晌，耍起无赖：“反正你不许生气。事已经这样了，你们再生气，那我，那我不就……陆云回肯定不依我的。早知，早知我不和你说了！”我愣怔地看了她一会，竟觉得她一个人就有些吵闹。不知是逃避，还是我意识给陆昭戎找借，随着她的耍横连连了。沈桑瞬间笑起来，松了气似的在白尾边上靠坐，说：“我觉得可能要直接攻锦城了。这样不周自鸣埋了多少暗线，南郓腾不手，绝对的武力压制，周自鸣翻不来。”我看着她睛弯起来的模样怔了怔，默然半晌，也笑了一回应她：“嗯。”沈桑惆怅地叹了气，揪住地上的荒草，与我诉说：“我们家这么多年，说句不好听的，都是靠陆家养着，我和我哥是一定得帮他的。况且以往那些事……从帮周自鸣夺嫡起始，我们大概都逃不开这一命运。”我无言地闭了闭，没有回话。“但那都是我们愿意的。”沈桑说，手里一一着草，“怪不到别人上去。”我默默地静了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像昭戎从前痛恨过周鄂，沈桑……应该也恨过陆府。只是他们太明事理，在这些无法判断是非黑白的事上，学会了忍耐和成自己。他们觉得，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没有一个结果，所有的牺牲和悲痛都会成为于自己而言的笑柄。不怨恨，不代表没有怨恨。周鄂有太多的求而不得，所以惶恐不安，对他们猜疑不定。他背负了太多的仇怨，夜里辗转难眠。我怔怔地想，地上的草能，心里的草却不掉。这草大概是在前人坟上的，今天是陆府，明天就是沈府，蒋府，琴川，南术……他忘记了恩，把旁人为他曾付过的惨烈砌成台，日夜忧心土崩瓦解，寒了人心。沈桑拽住我的袖，说：“玉，你不用觉得难过。这都是我们的事，没有必要把你牵扯来，陆云回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周自鸣不识好歹，我们不可能一再忍让。”我默然，说：“我知。”为这样一个人效忠，他们害怕了。昭戎实行这样赏功的制度，就是为了与周鄂对比。这个制度，在加剧战争的同时，以一残忍的方式为他博来了一个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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