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玉凝视着他的睛，淡漠的神中闪过困惑，反问：“你看得见我，却不怕我，为何？”陆昭戎愣了一，沉默许久，低眸笑了笑说：“这重要吗？”于玉看了他一阵，似乎认为他在故玄虚，毫不在乎地重新闭上，淡淡提醒：“还有半香。”——这么快？陆昭戎中闪过一丝诧异，抬看了看于玉虚无漠然的神，莫名地，心觉于玉这盖弥彰的手法真是一如既往地明。于是犹豫纠结了一瞬，他仿照魏清明参拜的方式拜了拜，特意避开了红线。“我的……愿望很简单。”陆昭戎说。他心中升起几分忐忑，不知现在这个于玉，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视而不见。陆昭戎放轻了呼，试探开：“你来见我，能吗？”殿忽地扑灭了几盏烛火。于玉缓缓睁开。陆昭戎张地屏住呼。“仅此而已？”于玉居临地看着他。陆昭戎心里顿时一松，笑：“当然不，但是你得先来。”于玉沉默，眉宇间闪过一丝霾。陆昭戎心知肚明他这是记起来被魏清明的那一刀，面上却带着期待的笑容，分毫不破绽。思虑良久，也许是陆昭戎表现得确实无害，或者于玉仍旧抱有一丝对光明的希冀，红线一阵晃动，于玉从神像里飘落来——天青圣洁净的衣裳已经被红线腐蚀了焦痕，隐约肤磨的红痕迹。陆昭戎心底忽疼，笑容淡了一瞬。于玉不动声地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陆昭戎心绪，凝视着于玉淡然无的眉目，重新扬起笑，坦然自若地摊开双手，说：“我没有带任何有威胁的凶，现在可以说第二个愿望吗？”于玉顿了一，似乎被他猜中了心思，有些不自在，冷漠地避开视线，说：“可以。”陆昭戎放慢脚步，合着他的警惕慢慢走过去，然后和他对视。于玉睫忽颤，目中划过一抹不安。“我的……第二个愿望。”陆昭戎放轻声音，笑意温柔。于玉怔了一，没能反应。陆昭戎垂，轻轻伸手抱住了他，低声：“就是，你不要动。”

——红线忽地颤抖，烛台蓦然被带倒了一盏。火星飞溅。供台的桌布忽地燃起火，迅速燎烧了一片。于玉浑僵，茫然无措间手脚不知何安放，只鼻尖嗅到了丝丝缕缕烟熏火燎的味，怀中人转瞬之间消失无踪。陆昭戎顿时扑了个空，迅速回过，看见于玉浑僵直地站在火光里发怔，像是如梦初醒，中恍惚掠过一自嘲般的荒谬。也许是认为自己受到了愚，也许是认为自己心已经受到了影响，于玉开始在府邸里设立禁制，对祈愿的人逐渐提要求。但是不行。人有了一样，就总是立刻想去渴求另一样，没有往回倒的理。一开始于玉毫无保留，后来却反而提条件，许多人开始心生怨怼。他们察觉到天虞神的力不从心，认为提的愿望不会被完成全，于是开始许更为张扬的愿望。比如这个人原本想要一碗，但考虑到天虞神不会认真完成他的愿望，他许要一桶的祈愿，于是得到半盆。琴川人人开始效仿。红线对于玉的腐蚀逐渐到锋利的地步，神像开始血。于小鱼看着于玉一动不敢动的模样神发怔，一次不问于玉的想法，地封闭了天官府的大门，阶梯消失，变成倾斜的坡面。于小鱼远远地站着，呆怔了半晌，蓦然抬手抓上了因果线——灼烧的声音顿时在大殿中响起。于玉愣怔地看着他。于小鱼中念念有词，一一拽断红丝，于混缠绕的线团里拨一条路来，手臂颤抖，满手是血。于玉开始颤抖，喃喃地低语着，凝视着于小鱼缓慢而定地摇。陆昭戎意识上前一步，站得离于小鱼更近，想听清他的咒语。于玉的低喃声渐渐抬，陆昭戎惊觉于玉声音在颤抖，迅速回过去。“……不要。”于玉脸苍白无力，冷漠淡然的睛逐渐显破碎，神中的癫狂忽明忽灭。红线开始朝于小鱼涌动，云层聚集。“……我错了。”于玉眸越睁越大，浑颤抖着挣扎，“小鱼，我错了。”陆昭戎愣愣地看着于玉逐渐恢复行动，后知后觉发现，并非于玉一意孤行不肯离开，而是被因果缠绕，无法离开。——他们想生生世世困住于玉，以此满足他们壑难填的贪婪，所以红线禁锢了于玉。云层的聚拢越积越多，颜开始加，重到发黑发沉。仿佛乌压压亲临的天上兵将，对于小鱼背负他人因果的行为表达烈的不满。“不要，小鱼不要——我错了，我不该想当然，不该自以为是，不该任，都是我的错！你快停手，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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