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夸张的墨镜，眉挑得很，施施然摘掉墨镜，视线定焦在季姿意脸上后，本来轻蔑眯着的睛逐渐睁开。而后悠悠上墨镜，“上次还要多谢你。”说着谢，他脸上却是一谢意也没有的。大约半年多前，邓丽桦费尽心思为“季姿意”揽了一网剧的男二号，本来事已经敲定，但“季姿意”嫌弃这小成本网剧，觉得上不了台面，果断拒绝。于是这个男二号的角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同公司的丁赫轩上。后来网剧播，凭借彩的剧本和最后的反转，度竟也不小，又因为男二号的人设颇为讨喜，音演员给力，让本来糊成渣渣的丁赫轩一上了一个台阶。乘着那东风，他随后接不少商演，最近甚至还有大剧组来找他合作。一朝泥土，一朝青云，人傲气得不行。见了从前同是渣渣的季姿意，那得意劲儿怎么也压制不住。“要不是你‘让’了角，我也不会有现在的量。”他笑得不怀好意，给本来平凡的面孔上增添了一丝猥琐气。季姿意压不怎么认识他，也对他话中的言外之意浑然不知，顺着他的话客气答了一句“不谢”，绕过这人，径直了电梯。还未完全闭合的电梯门隙中，丁赫轩骤然转，眉皱着，气恼地盯着电梯里的人，然而季姿意已经在低看手机了，完全没注意到他。季姿意电梯，了大楼，在街拦了辆租车。傅黎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在哪里？”季姿意坐上车后，给他回信息：“刚从公司来。”想了想，手指又动了动，敲了句“今晚不回家吃饭”。回完信息，他指尖在手机上无端地划了划，嘴抿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跟傅黎玩夫妻扮演的游戏，像自己的父母那样互相报备行程，有小孩般幼稚的认真。季姿意脸颊微微发。他有车质，没等到傅黎的回复，便关上手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时间不早了，他得去赴与皋的约了。租车在二环的一所档大酒店外停，季姿意付账车，询问前台后乘电梯上了餐厅一层。皋早已等待多时。“不好意思，晚了。”季姿意些微颔首，正是班的时间，有堵车。“没事没事没事……”餐桌对面的皋连忙站起，纹路纵横的嘴角咧起，谄媚地伸双手。

季姿意愣了一瞬，旋即伸手掌与他握了一，像是商场上的生意人。“好、好。”皋笑得止不住，不断地捻动手指，“先吃饭。”他叫服务生上菜。约莫两天前，第一期节目结束后，皋就约季姿意吃饭。季姿意一开始觉得两人并不相熟，没有答应。皋混迹圈这么多年，早已混成了人，即使心里笃定季姿意会跟他苟且，面上也得滴不漏，对季姿意说，是为了一份两人从前签过的商业合同，现在想重新商议一事项。季姿意怎么知是真是假，一听是工作上的事，便打起了十二分神，不再推辞，两人于是约在今晚。“我能先看看合同吗？”季姿意问。“你大老远过来，”皋说，“先吃饭。”他视线游移在季姿意肩颈附近，“瘦得我看着心疼。”季姿意觉得自己并不瘦，是个健康格，不好回他这话，低喝了汤。皋喜滋滋地看着他。他那神不同于傅黎，傅黎的神沉而不带有评判意味，好似盯着你，只是想要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而皋的神，每一分每一毫都透着猥、亵意味，仿佛恨不得用视线直接剥掉对面人的外衣。也就季姿意看不来了，还在饱歉意地对他说：“我……可能看不太懂，”他睫轻眨，解释说，“我不专业。”皋喜上眉梢，不是装的还是演的，他都不得不心澎湃，不得不承认，季姿意这幅模样太纯真了，简直像是那些未经、事的学生！“这有什么？”他应和着说，“咱们自己的合同，不需要多专业，认识字就看得懂。”季姿意，好似觉得皋年纪虽大，但说话友善，冲他微微笑了，说“好”。皋浑一僵，放在上的双手微弱地打起抖来，没等季姿意吃完，他就急得满冒汗：“合同在酒店房间里，咱们……”季姿意立即放勺，客人都站起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再坐。皋欣喜地领着他，两人一去乘电梯往上面的房间楼层。“咔嚓——咔嚓——”不远的绿植后，鸭帽、手持超焦摄像机的男人再次现，他从季姿意酒店大门就开始拍，现在更是将两人用餐的场面拍得清清楚楚。当然，最暧昧、最难以言说、最能火爆八卦社件的共同等电梯时刻，也一一收录。趁两人上了电梯，他赶挑选了几张角度清晰的图片，唰唰发给媒主编，得到对方丰厚的报酬后乐不可支，悠哉悠哉地打开微博，就等着这一波由自己创造的搜了酒店层，季姿意沿着走廊，走到皋停留的房间门时，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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