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

他同她说，殿，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李蓉伸手去，握住裴文宣的手，裴文宣睫轻颤，他睁开睛，看见李蓉垂眸看着他们握的手。

他父亲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没有所谓的家族传承，也没有所谓的家风，只有他二叔盘算着怎么算计他孤儿寡母，着十五岁的他回去守孝，又从他娘的手里把财产骗走、家臣遣散。

但裴文宣呢？

十四岁白鹭书院魁首毕业，推荐至第二年闱，笔试殿试皆为第一，驾游过华京的新科状元。十五岁初朝堂，原定为正五品中书舍人，但他还没上任，裴礼之就去了。只能回庐州守孝三年，三年后回来，由他二叔安排，去刑当了个九品芝麻官，一年后才被她爹想起来，从刑捞来，给她当个驸。

设计杨家让他获得了成为监察御史的机会，从秦氏案到督查司成立至如今，一方面他也是为了合她一直留在御史台，他不在御史台，她就少了一把刀；而另一方面，也是李明有意克制他的升迁速度，上说是想等合适的位置，给他越级直升，但李明心中真正的意思……

吏侍郎这个位置，明摆着不是裴文宣如今的资历能坐的。

裴文宣哑声开，李蓉抬起来，看见裴文宣醒了，她笑了笑：“醒了？要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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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心里思索着裴文宣吏侍郎名单这件事，也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些难受起来。

但如今她和他却都是脑袋上悬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落来的剑，睁重生不到一年，他已经在御史台坐稳了位置，虽然官位不，在朝中却是无人不晓，无人不让上几分的裴御史。

谁知呢？

苏容卿能当刑尚书，那是因为苏容卿十二岁就在朝堂参政，十四岁便已是正五品谏议大夫，十七岁担任刑侍郎至今，他背靠百年名门苏家，他如今当上刑尚书，谁也不敢说“不”。

可裴文宣呢？

苏容卿有他父兄庇佑，哪怕他父兄没了，可以他家族百年传承之家风，他也会有叔父帮他。

“殿……”

如今连越八级，更是惊世骇俗。

她突然想起裴文宣之前同她说过的话。

他这辈比上辈这个年纪，似乎要更消瘦些，但这也难怪，上一世他在这个年岁，娶了她之后，也没多想什么。老老实实当着他的驸爷，也不过就是为了几分自尊心才努力经营一些。

，她才坐来，就坐在裴文宣边上，仔细打量着他。

她过去不曾这么觉得，可当今日细细想来时，她却突然觉得，相比裴文宣，苏容卿这一路，走得真的太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