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吾昂起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自然不会怕大烈的刑罚。”娄简的神挠得人发麻，严吾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你怕不怕赤羽宗的刑罚？”娄简嘴角弯起，“你听过披麻孝吗？将人打得血模糊，再贴满布条，待到血迹与布条透，再一起撕，伤结痂后不断循环往复。久而久之，你就会看到自己的一腐烂，闻到自己生了死人的臭味。他们还有一让人五识俱丧的毒药，只要沾染了一个指甲盖的大小的毒粉，便听不得、说不得、看不得，然后再往你的肤上涂满油，任由野狗撕咬。到那时，你连开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怕是只求着快去死了。”严吾瞳孔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付叛徒？”“你什么意思？”“雷火。我知，你们在替西胡人造雷火，他们一直都想造雷火。”“你是赤羽宗的人？”娄简摇了摇：“我还知，造雷火的动静不小，时不时便会炸毁房屋，若是雷火工坊在康城县，怕是早就被发现了。正巧，康城地特殊，码连着拓海湖，拓海湖又连着江河漕运，想要藏几艘造雷火的船坊不是难事，我想这也是房贺两家联手经营码的原因吧。”“不要，不要……”严吾连连摇，匍匐着爬到娄简面前，“求求你，不要……”“放心，你不会死在牢狱里的。” 中计赤羽宗，二十一笔，每一划都刻在娄简血上。谁能来，救救我……即使时隔十数年，娄简还是能记得那觉，就像被海吞没的沉船，连一绳索、一块薄板也没有留。着严吾的供词，每七日便会从船坊上送来一批雷火，今夜正巧是第七日。夏惊秋打算，等赤羽宗的人一到码便让人擒住。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再将货箱里满衙役，运回船坊上。到时候与巡船上的官兵一起，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县衙里，娄简掌心直冒冷汗。许一旬端来一盏茶：“阿简，你莫要担心，夏惊秋虽然手不如我，不过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近他的。”娄简自酉时起便心慌的厉害：“许是我自己瞎想的厉害，自己吓自己吧。”“倒是难得看见你慌的样。”许一旬坐到案几旁，拿起压在烛火的狼面绢帛，“说不定过了今晚，你便能找到这位故人了。”“但愿他还活着。”许一旬盘坐在案几旁，拿着绢帛当扇面，晃起来：“阿简，找到故人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回凉州，玉升楼的生意还得有人照顾。你呢？”许一旬索躺倒，叹息：“李江泽都死了，我还能找谁比剑啊。”说着，他便将绢帛展开，盖在自己脸上。

“李江泽这样的人，不看你的剑。”娄简抿了一茶。许一旬没有接话，娄简侧过脸去，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拿着绢帛使劲嗅闻，“怎么了？”“阿简，东方前辈是什么营生的？”“大夫。”“这绢帛是和信一起来的吧。”“是啊。”“信在哪儿？”娄简从竹篓里拿住信件，递到许一旬面前，见他又用力嗅了几，心中暗不妙。“阿简，我觉得有不对劲。”许一旬小心翼翼，“东方前辈整日和药材打，可这信件和绢帛上一草药的味都没有，反而……”“反而什么？”“反倒是有一腥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但这气味我在房家的码边闻到过。”娄简呼滞了半拍，五指攒成一个拳：“我被算计了。从一开始……从我们来康城开始，就已经中计了，就连夏惊秋也被算计了。”“中计？啊？咱们与夏惊秋来康城的目的并不一样，怎会连他也被算计了。”“不，即便目的不一样，也会殊途同归。”娄简了一气，捻着指节，“这封信是从康城县发的，目的是引我们来康城，只要我们继续查这半张狼面，就一定会查到姜也与贺穆先，而夏惊秋来这里则是因为崔舟立与他提及的鬼新妇案，此案与贺家还有姜力也有关联。”“你是说，引我们来康城和怂恿夏惊秋来康城的，是同一人，是崔舟立。”“对。他应该……是赤羽宗的人。但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的……”娄简踱步到烛台前，“能设此局的人对我非常了解，甚至猖狂。他知我看着这张绢帛一定会来康城，也确定，我绝对不可能发现气味的秘密。”可是，娄简未从未向崔舟立提及任何从前的事。“阿简，夏惊秋会不会有危险？”许一旬原地蹿起。晚风残月，满目血。虚弱的灯火在屋檐来回摇晃。扮作脚夫的赤羽宗门人与衙役们纠缠在一起，手起刀落，一颗人到了夏惊秋脚。“小郎君，你的朋友呢？”暗飞来一把利刃，落在夏惊t秋的剑刃上。一寸、两寸，他全绵无力，连退了几步。重的呼声纠缠着夏惊秋，他意识到自己已然被到了千尺绝旁，只差一，就该掉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三人是生死的分呢。”这个声音也格外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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