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惊秋急笔骤停：“你确定？”“娄先生的力自然不会错的。”陈之初赔笑。“雪天路，应是失足落。”“连颅都没找到，你便能知是失足致死？”夏惊秋厉声问。“咱们这小地界源丰盛，江河游鱼众多，许是脑袋被吃了吧。”娄简起，两手一摊，敷衍着夏惊秋的问题，“再说了，尸首都烂成这样了，天王老来了也验不什么。”“刚刚生产的妇人为何穿着嫁衣落？正是冬日，为何尸会裂开？你就是这么当仵作的吗？”夏惊秋气急，上前理论，“这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你今日敷衍的，是一条人命！一桩冤案！”“啧。”娄简掏了掏耳朵，“你才办过几桩案？”他自顾自收拾好东西，打量着地上的尸首：“多谢陈县令照顾生意，晚些时候我去府衙领银。”夏惊秋挡住去路，用命令的语气：“回去，重新验。”陈之初拦住了夏惊秋：“好了！这尸首都验了，还要怎么样嘛。”夏惊秋看着娄简离去的背影，心急如焚。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娄简最后瞧尸首的神。那神，是……惋惜和愤怒，像是能同受一般。一名男为何可以共女人？他看向四周的殓布和地上的胎衣，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一双手，颠倒人间冤娄简此人在江河县的风评，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有通的本事，魂魄可往曹解鬼话。所以，他才能得知死者是几时几刻断气的，怎么死的，有什么冤屈。也有人说，这人多半是神，仗着一手上功夫，颠倒黑白，将苦主说成凶手。恶事绝，多灾多病。因此，生来就闻不着气味，害死了师父不说，自己也差被烧死。无论别人怎么评价，唯独一，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娄简有真本事。“秋哥儿，秋哥儿！”夏惊秋旁，一名得像年画娃娃般的小厮问，他自言自语，“难不成哥儿是见不着姑娘，见了女尸也能想半天？”“t胡说什么？”夏惊秋伸手在小厮脑门上弹了个响，“越来越没规矩了。”“哎哟哟！”小厮吃痛，捂着脑门，瘪起嘴来。因为用了力，夏惊秋的手浅浅的骨来，他抓起一只杯盏，攥在掌心，思绪显然不在当。“秋哥儿手这般重，金宝的脑袋都要瘪掉了。”金宝嘟囔着嘴，“金宝要是傻了，谁来照顾哥儿。”“你这脑，打不打都一样。”夏惊秋叹了气，脑海中全是在河边的景，他了眉心。“秋哥儿可是疼了？”金宝急忙跑上前，“我去叫大夫！”

“不必麻烦。江河县能有什么好大夫。”夏惊秋起走向窗边。“哥儿，要不咱们给皇后娘娘和阿郎阿郎：老爷、主君。认个错，回京城吧。您京快两年了，人都瘦了好几圈。”金宝了自己的肚，“金宝的肚都不圆了。”“回去？你信不信我前脚京都，后脚就被阿耶阿耶：爹。小夏他爹老夏。绑上喜堂，送房。你家郎君才二十四，还不想英年早婚。”夏惊秋一说起婚事，眉心更了。夏惊秋与平公主自小便是青梅竹，甚好，幼年时夏惊秋总是嚷嚷着要娶公主。没想到，一语成谶。去年年的时候，天赐婚夏府的消息，闹得京都沸沸扬扬。夏惊秋成了要娶公主的倒霉。大烈律明令，驸不得从政。别人中的泼天富贵，成了在夏惊秋脖上的枷锁。夏小郎君自然是不能忍，趁着朝会当众拒婚，公主颜面扫地，一夜之间成为了京都城的笑话。夏惊秋也因为得罪皇后和公主而被一再“放”，从正四品侍郎，贬成这蛮荒小界的事务官。“秋哥儿，二十四不小了，大郎君像您这般大的时候，您那两位侄儿都会念三字经了。”“阿兄成亲，那是有个好娘，我这算成哪门的婚。”“您和公主不是青梅竹嘛，知知底总好过随便一个姑娘给您吧。”夏惊秋气不打一来：“你懂什么。这比大狱还难受，别人狱还有个来的盼，我呢？非死不得。就算成亲了，我与公主也是貌合神离。谁家小娘不希望有夫君疼？何苦让一桩婚事毁了两个人。”“可那您在外飘着也不是个事啊。大娘必是想您想得吃不饭去。”夏惊秋起金宝的脸颊：“是你小馋京都的吃了吧。”“秋哥儿，秋哥儿，疼！”府衙安排的住四面漏风，寒意脖里，夏惊秋打了一个哆嗦，缩回手来：“这破屋，每天晚上都冷得像冰窖一样。你生些炭火，我去去就回。”说罢，夏惊秋拿起一旁的大氅披在上。“哥儿大晚上要去哪儿？”“殓房。”金宝大惊失：“秋哥儿，要不明天白日再说？”“不成，他不验，我自己验！”屋外越黑风，悬在半空的枯树枝将月亮撕成了碎片。夏惊秋疾步走向府衙，夜之中，殓房灯火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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