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余墨发给你们的那段？”苏航，迷蒙的神中透着担忧：“我怕他手里还有备份，私把视频传播去……”“不用担心，就算他都发去，也无所谓。”向远挣扎着撑起，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满。“那个人本不是客人，”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视频里的人，是我爸爸。”“那时我带我妈到省城住院，他不知从哪打听到我工作的酒吧，有一天就喝得醉醺醺地跑来找我要钱。”“我同事以为是客人闹事，怕我吃亏，就好心帮我录了视频，之后还发给我让我留存证据。”“我当时气疯了，我妈病得那么严重，那个男人竟然还有脸从我这要钱去赌，”回忆起过往，向远咬着牙愤愤地说，“我告诉他，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我骂他，让他再也不要来找我，再也不要现在我们面前——”“——最好门就被车撞死。”说着说着，向远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低，像是来自不知名的远方。“当天，他就车祸死了。”“我是真的恨他，真的想让他死。”“有钱他就去吃喝嫖赌，没钱了就回家打我妈妈的主意。我妈不愿意，他就迫她……”“你知我妈得的是什么癌症吗？颈癌！”“要不是那个脏男人去搞，我妈怎么可能会得这病！为什么得病的不是他？”向远抬起脸，看着对面已经醉到昏迷的苏航，眶中蓄满泪：“好几次我……我都恨不得拿刀把他砍了。”“他死了，我们一家才能过安生日。”“但是他竟然真的死了……”向远一气，泪滴大颗大颗地坠落，砸到冷白的大理石台面上。“真的死了……”“你说，这算不算我害死了他？”“呦，这是谁家小猴啊，怎么挂在树上不来了？”哭累了的小向远坐在树杈上向看，一个面容模糊的大男正仰望着他。“爸爸！”见终于等来了救星，向远哭喊，“我不去了呜呜呜……”“别怕，爸爸来救你了，”男人发朗的笑声，冲着自己的儿张开结实的双臂，“你来，我接着你。”小向远低看着距离地面的度，胆怯地摇摇，依旧带着哭腔说：“我不敢呜……”“相信我，我一定能接住你的。”大概是被对方笑容中的自信鼓舞，小向远终于鼓足勇气，慢慢挪动到树杈的边缘，两条细藕般的小在半空中晃悠。“我要去了，爸爸你一定要接住我！”小向远闭着睛，撑住树往前一跃，随即撞上了一个柔又毅的膛。

“嘿！”“你看，我就说能接住你吧。”他从男人的怀抱里抬起，哭的小脸重新灿烂的笑容：“我就知爸爸最了！”“向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半醉半醒之间，向远听到苏航的声音蛊惑般在他耳边问。为什么呢？向远自己也搞不懂。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连方小满都不知，他们的爸爸曾去酒吧找过她哥哥，两人还发生过争执。然后那个男人被向远愤怒地赶走，随即应验了自己亲儿的诅咒，死在车之。这个秘密埋藏在向远心太多年，变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多少个午夜，他只能在梦中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走混的车，自己却被定在原地，最终被猛烈的撞击声惊醒。向远一直想找一个人，聆听他的告解，宽恕他的罪恶。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就好。即使那个人本就是恶。“为什么呢？”向远轻笑着问自己。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苏航在灯光的廓，影之的英俊面孔如同俯视众生的天神。“可能是因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如果是你，说不定能理解我，能接受我。你会吗？向远醒来时，天已大亮。新家的天板装饰着华丽的吊浮雕，此刻被光照耀得富丽堂皇，如同欧洲殿的一角。向远一直不喜这房过于夸张的欧式装修，但看久了却也逐渐会到其中趣味——如果不是边还躺着一个人的话。大概是昨夜的酒品质不错，宿醉醒来的向远除了略有，没有其他不适。过往的酒吧工作经历，让向远练就了两项重要技能：喝酒面不改，以及醉酒也不会记忆断片。毕竟他需要保持记忆清晰，分辨多少客人是从自己那里订台买酒，免得被别人抢了业绩。向远懒懒地打个哈欠，开始回忆昨晚的经过。他记得自己和苏航一开始还正常地在餐桌旁边吃边聊，后来就演变成靠在沙发上单纯喝酒。最后两人都不胜酒力，醉倒在沙发上。短暂昏睡之后，向远先一步醒来。而苏航坐在地毯上，上半倚靠着沙发，仍在酣睡。已近秋时节，两人要是真在客厅睡一晚，十有八九会着凉。向远晃晃昏沉的脑袋，试图把苏航拖到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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