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落-火的地方，坑旁还有些残肢断臂，看那新鲜的血，显然就是刚刚被砸死的，而那凹凸不平的坑里，到都是森森白骨，累累叠叠。村庄破败不堪，随着他们的经过，衣衫褴褛的人抬看向天上，神空且麻木。宋衍看着这可怕的天幕和大地。此刻心中只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人间炼狱。不是什么文字描述，不是什么动画场景，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亲目睹带来的冲击，远胜于任何空想象……宋衍脸苍白几作呕。这就是族的世界吗？书中从未描写过域只言片语，甚至没有写过族从何而来……但书中写了很多人间的遭遇，写族如何残忍嗜杀冷血，写寂无归是暴戾无的大，是掀起仙之战的罪魁祸首，寂无归让原本安宁的人间满目疮痍，变成人间炼狱……为此他一直在努力尝试避免，不愿人间变成书中描述那般。但是他唯独没有想过的是——原来，寂无归的世界早已是这番模样。寂无归却始终神平静，仿佛习以为常，只淡淡往睨了：“域确实不如人间，但以前也不是如此。”宋衍猛地回去看寂无归。寂无归却又不说话了。黑龙继续往前飞行，渐渐的，宋衍看到漫天的红云之间，一通天黑若隐若现，远看都这般庞大无比，无法想象近看是什么样，那黑就这样矗立在那里，像是撑起了这整个世界，分开了天空与大地，只是此刻黑上面布满裂纹，裂纹上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黑龙终于停了来。寂无归：“这是天。”他幽暗的眸定定看着前方，声音缓慢而沉重：“二十三年前，天崩裂，降天灾火，地面涸，烈焰炙烤，域本就贫瘠荒凉，面对这样的灾难，很快死了一半的族，我曾以为……死亡就是我们的归宿。”“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天崩裂那一日，我们看到了一条路。”“一条通往人间的路。”“那一刻我才知，原来在域之上，还有那样一个世界，那样好，是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然后也终于知，天为何会崩裂。”“因为人心卑劣，贪心不足，丑陋不堪，他们的存在就像蛀虫毒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天被他们的恶念腐蚀。”“我忽然想，凭何肮脏的人类可以占据人间，而我族就该低人一等，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呢？”寂无归角缓缓扬起，但中却没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寒意。若非那条通往人间的路，他族就要覆灭在这里，无人知晓。若凡间容不他们，那他就杀一条血路，将一切都抢夺过来。寂无归缓缓开，带着一丝讥诮意味：“是天意让我族降临人间。”“这何尝不是天谴呢。”宋衍看着寂无归，嘴抖了，半晌没有开。寂无归望着宋衍失魂落魄的样，心却没有丝毫波澜，他早已习惯这一切了，只有宋衍还会觉得震惊意外。他本不愿宋衍看到他的世界。没有人会喜这样的世界的。为顾惟的那一世，让他清楚明白的知，人类对族的憎恨，他们之间血海仇，是生存之争，本没有丝毫缓和的可能，若他们知域即将坍塌，一定会觉得大快人心，恨不得他们族赶死绝吧。即便宋衍和那些人不同，但看到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让宋衍知，自己绝无退让可能。因为他已退无可退。寂无归冷冷看着宋衍，底神却是压抑沉痛，他的选择已摆在前，宋衍呢？其实宋衍的选择也很清楚明了。宋衍心怀天，怜悯苍生，从他当初不惜一切，也要挽救宿明城的人就知了，而他离开的那一刻，也给了他的答案。他们之间，族立场才是最大的问题，他不愿与宋衍兵刃相向，于是自欺欺人。现在你终于看到了这一切，就不会再对我抱有丝毫期望，更不会如同那夜一般，说那般可笑的话语……寂无归薄抿，腔中戾气又开始翻涌，他其实有无数办法，可以让宋衍离不得他，但他不舍得那样对宋衍……可是这一次，哪怕将宋衍锁在自己边，也决不允许他再离开。痛苦攥住他的心脏，让寂无归几乎痛到麻木，但他不可能放手，即便宋衍会恨他……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宋衍忽然上前一步，眶微微泛红，像是湖面被石砸起涟漪。宋衍仰起，桃中波光粼粼，声音轻的像风：“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至少那样，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去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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