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其实是想说的。”齐客。“嗯。”沈问津随应着。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说呢？”“我就是怕……”“怕什么？”俩人在服务员的指引落座。沈问津静静等着，等到一旁的服务员拿来菜单，倒完，识趣地走开后，才听到了齐客的半句。“怕听者自扰。”他说。“听者？我么？”沈问津端起杯喝了一小,想了一阵，才说，“其实不会。”“不会？”“嗯。”沈问津靠上椅背,慢悠悠开,“别人怎么想的和我没有太大关系。况且很多话我听过就忘。”“听过就忘？”“这么说吧。”沈问津重新直起,胳膊肘支上了桌面，“假如你说完后觉得不合适想撤回，我保证给它删除净,不会让它困扰到我,也不会在你面前任何破绽。”“任何破绽？”沈问津：……“你复读机是吧？”沈问津撑不住笑了，“反正你放心，我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你想说就说,不用顾忌那么多。诶这还押韵。”齐客沉默片刻,说“好”，这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俩人面对面各自扫码菜。大概是齐客在味方面备注得比较充分,什么“不要葱姜蒜”，“酱和盐少放一”,“糖和醋适量”,“土豆切丝要薄”，“丁不能太大块”,就差直接一菜谱让厨师照着,最后端上来的菜竟人意料得合沈问津胃。沈问津吃得心满意足，末了给了至无上的评价——他说：“你是我这辈遇到过最的试毒师傅。”“有别人帮你试过毒么？”齐客拎着壶给沈问津的杯满上了。“没有。”沈问津振振有词,“所以你最。”齐客：……他觉得沈问津应该去学新闻学，某些再平常不过的事经由他的那么一说,总会变得厉害而唬人一。吃完饭，俩人去净忠寺走了一遭儿，谨遵丝的话并没有上香，而是仅在殿殿外逛了两圈。大雄宝殿的释迦尼像个儿很，沈问津看得咋，末了想起了佛堂的规矩，暗中扯了齐客的袖，轻声问：“要不要拜一拜？”“看你。”齐客的声音在他侧后方沉沉响起，像是贴着他的脑袋发的，“你有所求么？”沈问津一愣，想了会儿说：“父母康健。”

“那别在这儿拜了。”齐客，“青州的神佛更用一。”“你不是不信这些？”沈问津转看他。殿里南北通透，拜佛的人虔诚而温顺，脸上的神看起来比佛像更慈悲。“不信。”沈问津听见齐客低声说，“但是心理作用也好。”这句话乍一听和齐客“把唯主义贯彻到底”的不太搭，但是细想来似乎很合理。正因为不信鬼神，所以这一切求的都是心理安。譬如常说的“拜一拜能考得好”，正是因为拜过了心安了，考试时发挥了较好的状态，故成绩较为令人满意。沈问津于是没继续往问。俩人走了寺庙，沿着山的方向慢悠悠踱过去。沈问津穿着的鞋是一周前刚买的，上脚不过几天。山时走了很多坡路，鞋渐渐地有些挤脚，搅得他有难受。他既想速战速决赶山，又实在有撑不住，步逐渐慢了来。齐客落他半步，很快发现了异常。他低声问：“怎么了？”四周没什么人，偶有风过树丛与林梢的窸簌声，是故齐客的声音虽低，但听得很清楚。就是有过于清楚了，声音里惯常的颗粒被风声凸显来，磨得沈问津耳朵有。他不自觉用指关节了耳朵，得耳廓微微泛起了红，才说：“鞋有不舒服。”齐客的目光从沈问津的耳朵往移，移到了他的鞋上。片刻后问：“挤脚？”“嗯。”沈问津应着。他原以为齐客会说“休息休息”“上到山了”诸如此类的话，或者如那人惯常般保持沉默。但他看到齐客沉默片刻，忽问：“我背你？”“啊？”沈问津虎躯一震，“不了不了，折煞我么这不是？到山底至少还得一小时呢，你背我一小时你吃得消？”见着齐客就要回答，沈问津突然意识到这人真能说“吃得消”三个字，连忙改说：“就算吃得消，也不能让你这么背啊，哪有员工这么折腾老板的？”齐客嘴动动，看起来还想吐什么来，沈问津继续揣着他的意思，把话堵了回去：“工资扣三千我也不。真要让你背一小时我还是不是人了？”一句话也没说成的齐客：……“嗐，没事儿。”沈问津活动了两肩膀，“大老爷们儿哪有那么弱，我走慢就行了。”齐客看起来很不同意，眉拧成了川字。他倏然说：“往回走。”“往回走什么？”沈问津开玩笑，“嫌我不够累？”“去山坐缆车山。”沈问津：……其实这是个好主意，上山的时候鞋挤的是脚后跟，脚尖就不会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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