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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大概是灵村最后一家忙完秋收的，这时也才是九月中旬，距离官府来收税还有二十来日。

青壮们在地里就把红薯理净了，拉回家后不用女人们再什么，只是挑着一些砍伤的红薯放到屋檐的窗台上暴晒两日，然后清洗净，蒸了两大锅。

佟穗低声：“要是咱们这边每亩地也只收半斗粮，今年大家应该都能过个好年。”

当天萧家没有饭，隻烧了些汤，一家人一红薯一汤，照样吃得心满意足，锅里剩的红薯切成一条条摆在大簸箕里，拿到屋上晒成，慢慢吃能吃上一冬。

地少的人家，本不让外人去耙，自家就能把埋在土里没能连着秧苗来的生耙净。萧家地多人少，看不过来，甚至没等萧家将掉在土地表面的生捡一遍，那些妇人孩们已经衝来了。

萧缜重新抓起她的手，俯视她乌黑清澈的：“是，怕吗？”

萧缜嗯了声，捞起她搭在一旁的手。

忙忙碌碌的，重一过又开始收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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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骂吗？

盖好了，边缘中间都拿石块压住，佟穗没有急着去，坐在旁边，看向灵村的其他人家。

这一阵又是剥苞谷又是摔生的，两人的掌心都多了一层茧，佟穗的尤其明显，别的地方都细细的，只有茧那里的，像一些小兽的爪垫。

村民们看着收到家里的粮，不想给官府，可就算找地方藏起来，官府收不上粮便会改成搜钱抓人，怎么样都躲不过。

他有心摸着玩，佟穗收回手，看着他问：“等官府收了秋税，四弟那边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傍晚，佟穗跟着萧缜爬到东厢房的屋，拉起油布将一屋的苞谷、生盖起来，防着夜里突然雨。

——

肯定会，但怎么个法，最先又会从哪里开始起来，萧缜也没有答案。

把贺氏叫过来也能骂走这群人，问题是萧家乃村里的大，那么多地平时就叫人红了，这时候大家都少粮吃，再一便宜都不让村民们占，村民们恨起来，一回就能把萧家平时积攒的好名声给抹消掉。

西院、中院那边，萧延萧涉、萧守义夫妻也都在一样的事。

“还用我去吗？”

佟穗不怕，因为到了这个地步，怕已经没有半用。

“说不准，随时好准备。”

萧缜挨着她坐。

老爷脆没，回见到同样为此发愁的孙兴海，两人只能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