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将期待的视线投向云葳：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答应我的条件，别太过分。先说来，你没资格讨价还价，大公主。云葳回过来，垂眸凝视着她，语气清寒。你阁中最低阶细作只有代号，只对上单线联系，耶律莘知晓这层机制，把西北沿途十三州最底层细作三十九人换成了她的西辽旧，双面负责，仍听命于你，却也借你的信，与西辽往来。被吓怕了的文俊竹筒倒豆：千日醉等毒，就是这样运来京中的。李华亭负责你的西北信，常驻京城，睁一只闭一只，我才能与耶律莘，耶律容安里应外合，互相利用。她们妄图借我手颠覆大魏，我利用她们铲除异己，讨要西辽黄金与战。云葳眸光一暗，怪不得先前李华亭几度传讯警示她保持与文昭的距离，怪不得这人在缉捕南绍皇时，可以轻松而退，不被禁卫察觉，原是个两通吃的贼人，耳目与心思尽皆活络难测。李华亭？前雍禁军右翊卫大将军？文昭将探寻的视线落去了云葳上。云葳心虚地默认，此人为阁中两执事之一，位权重，并不好动。黄金和战在何？文昭冷了脸，沉声质问。楚州，杜家祖宅。战伪装成普通商和淘汰军，皆在楚州。文俊颓然阖眸，她的底牌没了。来人！文昭站起来，一气，冷声：取白绫来，赐自尽！云葳没敢多嘴，念音阁里竟有人脚踏两只船，助人通敌，她现在两发，心如麻。片刻后，罗喜端着三尺白绫殿来，侧跟着持刀侍卫，文俊若不从，一刀了结算完。文昭抬脚近前，拎过白绫云葳手中：不是想报仇解恨？成全你，去吧。云葳吓得一愣，攥着白绫半晌没动。磨蹭。文昭冷旁观，耗尽了耐，直接把人揪去文俊前，手把手帮云葳打好活结，去了文俊的脖颈，促：她是朕的姑姑，你是要朕帮你？要朕尝尝弑亲之痛？话音耳，云葳把心一横，闭睛，着白绫用尽全力力一扯，文俊其人便悬了空。云葳抱跌坐在地，心底无力又憋闷，在绪刺激大喊了一声，整个人便如了气的球般来。报仇雪恨的畅快，被念音阁的烂摊蚕的寥寥无几。文昭阖眸一叹，摆手吩咐：人抬走。天牢中涉案之人，今日午时，斩立决。罢朝一日，辰时宣齐相奏对。众人领命离去，殿只剩文昭与云葳二人。

遗书夜黑风, 秋意清寒，枯叶如蝶。云葳蜷缩在大殿，见侍从抬走了文俊的尸首，眸光依旧怔愣。半个时辰后, 天就亮了。文昭凝眸望着天, 轻声一叹：你困么？若不困, 聊聊？闻言, 云葳抿了抿嘴，手撑地板爬了起来, 神透着颓然, 走去文昭前便要屈膝行礼。你我之间这些虚礼表象就算了吧。文昭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柔声：想说多少说多少，若要清剿叛逆, 实在力有不逮, 朕可以借你人手。文昭退让至此, 令云葳大惊失，心底的愧疚之愈发鲜明，连抬的勇气都没有。陛, 随臣去寝殿可以吗？臣的东西在那儿，臣不敢看，您陪臣看，行吗？云葳的指尖掐虎，翻涌的思绪挣扎良久，才怯生生地请求。什么东西？文昭垂满是狐疑的眸，话音轻飘飘的。是师傅留给臣的手书, 在桃枝的金簪里，臣这些日在您殿里, 没能打开。走吧。文昭先行在前，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这招以退为，果然比旁的招数更适合云葳。念音阁势力庞大，如今都能被西辽渗透利用，日后指不定还有何隐患，她绝不能再由着云葳继续瞒她。云葳走路的形都在飘，阁中执事涉通敌之嫌，约莫是立阁以来从未有过的层叛变大事；林青宜给她留了什么话，她也拿不准。若当真是要她反抗朝廷，反抗文家的，那她和阁中万千人，该何去何从？阁中护百姓家国的信条，又算怎么一回事？走去哪儿？文昭抬袖拦住失神的云葳，这人早已偏离了殿门，一看就是心事重重。云葳懵懂顿住脚步，惊觉走过了廊，神难掩尴尬，耷拉着脑袋灰溜溜随人了寝殿，拖着铅般沉重的双，挪去床边妆台，找了那枚金簪。她将簪递给文昭，小声：臣猜是在簪里，但臣掰不开。文昭伸手接过，上观瞧一圈，往外间寻了个趁手的小扳，稍一用力便将簪拧断了，一封卷成状的细帛书浮现前。自己拿着看。文昭反手将那件送去了云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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