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爷们儿好似刚起，排场大，院站了两排等着伺候主儿的丫鬟、小厮。臻臻落座后，等了片刻才见他从里屋走。今日他穿一绣松针柏叶的蓝白袍。“比昨天还难看。”文逸落座便说。“哪里？”臻臻一听便知他在说自己，抬手摸摸脸，摸摸发。是，昨夜她不曾好睡，一闭就是自己当着文家人摔了茶杯丑的场面。更有他的那声讥讽，苍蝇蚊似的一直在她耳边回，让她难受极了。天亮梳妆时，她分明瞧见自己底有两团乌青。可他这人倒还好，宛若什么事也没发生，睡饱了便起来用饭，真真是富贵公哥，无忧无虑，意气自如。传菜的丫鬟们来了，把汤粥及各类心摆上桌。臻臻小心瞥向文逸，“今日门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梳洗。本以为是在夫人那边用早饭的，来了才知是”文逸却不搭理，扬了扬眉，问一旁的嬷嬷：“怎么没有我的鲜鱼粥？”嬷嬷：“今儿个太早了，没买到好的鲜鱼，哥儿将就着用些吧。听说你一路从太极观回来，就没用过饭，这怎么受得住？”文逸傲气：“何止呢，我自打前前日、大前日离开府里，就没过一粒米。我快成仙了，嬷嬷。”话末，才淡淡睨着臻臻，指了指那主事嬷嬷，“这是自我小时候就照顾我的刘嬷嬷。”臻臻见状，也看向旁侧的自己娘，“这是一路随我上京来的娘，汪嬷嬷。”“你就带了一个人来京？”文逸昂首瞅了瞅。“是。”“喔，原来你娘跟你一个姓。——汪嬷嬷好！”话锋一转，只见他满脸满嘴都变得和气极了，冲汪嬷嬷笑了笑，又：“汪嬷嬷辛苦了，请随刘嬷嬷去用饭吧，就当自己家一样，可别拘束。我和你家姑娘先说会儿话。”不止臻臻茫然，汪嬷嬷也怔愣住。这新姑爷看起来彬彬有礼，而且相俊，并不似姑娘昨夜中的难相与的人哇。定是姑娘误会了。汪嬷嬷连忙摆手，陪笑：“哪里的话，不辛苦。照顾主是我份儿事，应该的。”“果然是有其主也有其仆，我见你家姑娘也格外勤勉。”文逸笑眯眯地夸。“汪嬷嬷，这边请吧。”刘嬷嬷领路。臻臻微颔首，默许汪嬷嬷跟着去了。虽不知他想怎样，但总觉他从小就是个鬼灵，臻臻便提神防备着。闲杂人等都散了，二人都未曾动筷。文逸轻唤了声：“表妹？”

歪着，就那么不动声地盯着臻臻看。臻臻目光偶有闪躲，有那么两，还是对上了他俊俏风的面孔，清秀眉的那双，更灼灼如，让她心中隐隐一阵不安悸动。“表哥，请用吧。”臻臻给他添一碗粥，挪到他面前。“你”文逸又声，双眸亮晶晶地直视臻臻，里宛若有波光潋滟，说还休，似在氤氲一神秘的力量。臻臻被他奇怪的举动所蛊惑，伸了脖，像那碗粥一样把自己推得离他近了些。他想说什么？——“貌丑！”文逸忽然一拍桌，整个人“霍”的蹦起来，“昨夜灯火暗没看清，今日看清了，发现你貌丑无颜，本不该我。你一路上谨小慎微，生怕遭到冷苛待，是因为你寒微，早就没了官家小待遇，却要装小，缺了教习，见识不足，便凡事装作不在意，实则你本就不懂。你也知自己不我，夜了辗转反侧不得安睡。还没见到我，你的娘就在容府里四打听我，到上京了还用你们老家青州的老规矩，给的赏银连人都嫌少！我说得对不对？”“你，你怎会知这些？”看他嘴张张合合，倒豆似的噼里啪啦一阵，臻臻惊得珠都快弹落。文逸眉梢角透着挑衅，狂妄地笑了一声，又：“呵，我还知你的娘，她本是你家远房婶，很多年前丈夫犯法被放了，不堪罪妇份，你家是收留她给她改了姓，说她是婆家抱来养的，是养女不是儿媳妇。她一路来，极其袒护你，你在容府住最好的院，用最好的东西。可你的娘连沐浴用的香豆都不认得，以为是果。拿来给你洗澡，也不知用多了多少，洗了几桶半天没洗净。”“你！你”旁的也就罢了，可她在房中洗澡的事，他怎么也？臻臻羞愤难堪，立刻掩面，趴倒在桌上哭泣，“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就凭你住在我舅妈家，就凭我只回来了一晚上也已经摸得门清儿，哼，你不也派人打听我来着？”“可你跟我打听到的，都不一样！”臻臻把脸埋在双臂间，几乎是吼来。“哟，是哪不一样？是基不一样，还是外貌不一样，还是跟你理想中的夫君不一样？”文逸着实好奇，弯凑近了臻臻问，“你倒说说看。”臻臻愈发恼羞，哪有人这样取笑一个未嫁的姑娘的？却又听见他：“我看你我二人婚事未定，还有回旋余地，你不我，我也瞧不上你，不如你我早早分扬镳吧。”原来他是这个主意。臻臻抬起，迎面对上他因理直气壮而更加明亮的双眸。作者有话说：忍着！忍着！嘴欠的文老二早晚被活埋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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