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啤酒跟宋学谦碰了碰，两人喝光了啤酒，把啤酒罐扁，扬手远远地扔河里。“这是不是上回庄奕掉河里那地？”宋学谦眯看了看，觉得周围熟得很。李青海跟着瞧，惊：“还真是，上回就在那边那块儿吧？”“对对就那，”宋学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冬天那块冰先化，最危险了。上回你可真吓我一，握草，我还记得你脱了鞋就去了，给我吓得差没犯心脏病了，你那会要再不上来，我们都得去捞你去。”他说的是真话，庄奕掉去他们不敢过去，这要是李青海掉里，他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找他去。李青海也是心有余悸，“我现在想想也真吓得慌，我那次去救庄奕，这一路过去，那冰一路的碎啊，咔嚓咔嚓的，我脚都透了，那会没想那么多，就想的带着小孩来玩，给人掉冰窟窿里了，这事我李青海不来。”“小庄奕仗义呢，这事没告他妈吧？要让他妈知了，不得拎着菜刀杀你们家去啊！”李青海想想庄妈妈那个穿着职业装的知形象，拎把菜刀来找他，忍不住和宋学谦笑了一阵。“我没想过回李家。”笑过了，李青海低声说：“不是不想回，是没想过……我总觉得吧，那不是我家。”李家对他来说，既了解又陌生，李家大宅坐落在b市有名的别墅区，是座四层带园的小楼，奢靡华丽，但冷漠生疏，李青海望着大理石门上的雕，像望着另一个世界。他一脚踏过李宅的大门，他跟宋学谦他们是不一样的，但他跟李宅里面的人也不一样。这事儿宋学谦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喝完了酒，各自打车回家。李青海回到小区都快十二了，他往上望了望，见庄奕家的灯灭了，人应该是睡了。他摸手机来给庄奕发了条信息：“醒着不？”隔了十几秒没回应，他从地上捡了块小石扔上去，准地敲在庄奕卧室的玻璃上。李青海扔到第三块石的时候，庄奕回信息了：“我都睡着了，啥呀。”李青海说：“往看。”又过了一会，庄奕卧室的窗打开了，黑夜里探个脑袋来，李青海冲他挥了挥手，庄奕怕被他爸妈发现不敢开灯，就把手机手电打开，也冲他晃了晃。李青海就给他打电话，庄奕“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李青海说：“小庄奕，你来。”庄奕有不乐意：“大晚上的，嘛呀。”“让你来就来，”李青海不耐烦地“嘶”了一声，“哪那么多话呢。”

庄奕今天有不兴，没有接话。李青海顿了顿，缓了语气：“你来，哥有好东西给你，嗯？”庄奕“嗯”了一声。李青海在地上蹲来，抬看着楼上那个黑影，又说：“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想你哥吗？真不想啊，哎伤心了，哥这大半夜还惦记着你呢，行吧那你睡吧，我回去了啊？你今天不想我，以后也别想你哥了啊。”庄奕对他耍无赖简直是又气又恨，又熟悉又无可奈何，赶着李青海篇大论之前打断他，着说：“去、我去！你等我一会！”李青海摸烟叼在嘴里燃了，就蹲在楼门等他。庄奕怕他等时间了，随便了个半袖短就来了，李青海看着楼里的声控灯从三楼一路朝亮起来，庄奕从楼门走来，往他这边跑。黑暗里看不清脸，就能看见庄奕肩背直，腰修，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青力量。他恍惚之间，有想不起来最开始认识庄奕是什么样了，他是什么时候，悄悄地从又矮又搓的书呆变成了的少年模样？仿佛一眨的功夫，时间就从指间溜走了。庄奕脚步轻快，几步跑到李青海面前，见他叼着烟只盯着他看，也不说话，黑暗里就看见烟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庄奕弯腰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李青海张开手臂，顺手就把人给搂住了。庄奕吓一，弯着半个给他搂在怀里，觉到一灼，赶喊：“烟、烟！”李青海扭把烟吐了，搂着庄奕没撒手，闷着声音问他：“想你哥没？”庄奕安安静静地给他搂着，没答话。李青海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心说庄奕这回是真的不兴了。庄奕格，脾气好，基本就没有跟他闹过脾气；就算偶尔不兴了，李青海哄一哄耍个无赖，他就让步了。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是李青海一直护着庄奕，其实庄奕也一直包容着李青海。李青海半个脸埋在庄奕肩膀上，低声喃喃：“哥想你了，好多天见不着小庄奕了。我妈这一阵经常在家，白天逛一天，晚上我还不好来……”庄奕听他说了一阵儿，突兀地问了一句：“阿姨在家，温雅静还跟你回家？”“对啊，她不回我家能上哪。”李青海顺嘴接了。庄奕一把推开他，怒了声音：“她跟你回家！她还住你家是不是！你，你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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