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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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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熠秋垂眸,淡淡:“天人都以为朕死了,当然也有人知朕还活着,可惜知了,他便不用再活了。”他说的这样坦白,是在告诫听着的人,他心狠手辣,不留后患。魏霄抬着,他始终有一锦衣卫该有的气,但依旧以一副人臣的姿态跪拜着这位已故的废帝。“陛可以杀了臣了,臣苟活至今,再无留恋了。”谢熠秋忽略了他的这一句话,冷漠:“朕听闻你魏家获罪了,魏老大人了狱,不过皇帝饶了你,你为何成了这副样呢?”“天汉帝饶臣,但这世上总有不肯饶臣的。天汉帝如今不在帝京,臣一家老小遭人迫害,尽数放,却在路上没了踪迹,尸骨无存。臣一路落至此,满帝京皆是要缉拿臣的告示。”谢熠秋忽然冷笑,“人?帝京怎么会有人?皇帝是这世上最有权势的人,他正气凌然,万人之上。他若肯留你,便没人动得了。”魏霄如今这副模样,不是李南淮留不住他,是本没想留他。魏霄怨不得任何人,在帝京中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他不能说李南淮没有保他,更不能说家里人确实没有犯错,只是防不胜防罢了。“是臣自己犯的罪,犯了律法,臣的家人皆因臣丧命,臣在踏这间屋之后便不想再活着了。”“北明律法不许忠臣谏言,不许良才活命。朕没有听说过这条律法。”谢熠秋挲着手指,好似上面还带着曾经象征着权力的扳指,但事实上,指上空空如也。“你适才与朕说,帝京中有人,你既知他是谁,为何还要将罪名揽在自己上?”谢熠秋说话从容,但却无时无刻不着魏霄,那是帝王才有的威势。他甚至不需要魏霄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清楚的很,于是继续说:“朕少时见过卫家那场大火,它断送了卫家所有人的命,只留一个卫扬,如今,朕又看见那场火了。”那场火是裴钱谋权的罪证,如今是谁在谋权?此君臣两人皆知。这屋中登时寂静了,魏霄不语,可他却生了恨,默默地咬着牙。帝京中所有人皆是争权夺利的棋,当他知晓自己也是棋的时候,他已经是一颗废棋了。如今他是真的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可他恨了,恨帝京的权,恨夺权的人。魏霄垂,他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弱的像是任人践踏的牲畜。他久久才启,“臣也看见了,可臣想活着。”当年的卫扬留住一条命,成了靖云侯,如今的天汉帝亲自挂帅去救他。谢熠秋的手指淡漠地敲着桌,与魏霄的话一同打破了屋中压抑的死寂。他忽然一笑,这笑中带着释然,带着筹算,带着一切皆握掌中的成竹在。他知帝京终有一日会是这结果。“秦失其鹿,天共逐之。周失其鼎,群雄共逐之。这天从不缺谋逆之人,只是他们一直藏着一颗谋逆之心。如今北明失了鼎,失了鹿,文臣武将、响黔首皆敢对着金銮宝座垂涎三尺了。”

这位从前的皇帝端坐着,似乎将整个天都算计去了,而他不是布棋之人,这次他是棋,是北明失了的鹿,失了的鼎。从前他在时,所有人都着面,一副忠臣良将的姿态蒙骗他,实际在背后各算计他。他是皇帝。如今他离开了,魑魅魍魉都要显了。他想李南淮大概也是明白了这一,想要借自己不在帝京的机会将闻律捧起,然后摔得粉碎骨。只是……谢熠秋盯着跪拜在地上的魏霄,不急不徐地喝了茶。“天众人盯着林中之鹿,却未曾注意后之箭。你说,到底谁是鹿呢?”闻律只是看见了鹿便以为自己会将其拿,李南淮以为自己是以猎姿态迎击闻律的实际猎手。可是,这世间唯有一只鹿吗?不,除鹿之外,其余皆是猎。夏夜寂寥,谢熠秋被醒了。他从费州离开之后便回了楯州,把魏霄也带来了楯州。他不敢在费州待太久,因为怕收不到顾濯的来信。夜里他坐起来将以前与顾濯来往的信件全都翻了来,映着烛火一封封又看了一遍,好似永远都看不完,但却一会儿就看完了。理说,该是顾濯给他寄信的日了,但是却过去了好些天了。莫不是顾濯忘了?翌日,谢熠秋起了个大早,看完此木呈递上来的账本,用了早饭。司少仓见他穿的规整,于是问:“公想去哪里?”谢熠秋平日里不会穿成这样,多随意地披着衣服,趿着鞋,可今日却一副要门的样。“楯州的账目基本都已经清晰了,此木算账算的透。舜秦王有李南淮的旨,能在楯州光明正大地练兵跑。”他没说重,于是司少仓有些担忧地问:“那公……”“想去甘宁。”顾濯许久没见过莫夫了。天暗了, 顾濯直接留在了蒙都,他与顾尔金在夜里饮酒攀谈,才知顾尔金确实是要用他来杀了扎那。不过顾濯并未生气, 他理解顾尔金的法。蒙都里的医士比甘宁的军医好,于是他在这里换了药,肩上裹着绷带。顾尔金本不想让他饮酒,但他在甘宁过的实在艰难, 几个月没吃上好的,于是便任他放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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