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闭着睛，只有睫轻轻的扇动，如同被惊的蝴蝶，张开的翅膀都在轻轻颤抖着。垂在侧的手掌摊开，不安地颤着指尖，像是想要抓握一些什么。谢停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缓缓地靠近了兰蔺。他伸手，很轻很轻的用手指了兰蔺的掌心。是冰凉的，带着一柔，像是在碰柔的，还未烧制的瓷胚。他抿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谢停舟在画画。他画得很认真，很专注。只有他自己知，指尖落，在他掌心之中蜿蜒的轨迹，是一只小狗的形状。约莫半小时之后，车辆停在了兰蔺的别墅门前。这座别墅和贝尔曼的庄园别墅风格截然不同，四周一绿也看不到，只有冷森森的浅灰的楼房，如同钢铁制成的森林一般，地矗立在前。兰蔺了车，耐心的等着谢停舟瞻望这座大的建筑。谢停舟也生在帝都。这片区域很熟悉，又很陌生，在他前模糊成远近一片，灰乎乎的，恍若隔世。从这朝北看，能看见一座已经被摧毁的别墅——那曾经是他的家园。可现在，已经有新的人住来，在他的家园的废墟上，重新铸造起另一幢已经与他毫无关系的房屋。仇恨再一次在心中翻涌而来，就像是不息的海。他垂着眸，低声：“兰蔺阁，我们去吧。”谢停舟的咬字很轻，便显得有些模糊。“兰蔺”二字并不难读，尖轻轻碰着腔上方，组合成不同的语调，低低念着的时候，不像是正常的说话声，倒像是梦中的呓语。兰蔺并没有纠结他所称呼自己的称谓。经过刚才的休息，他已经恢复了大半元气，迈步向前走着的时候，风衣的衣摆随着风轻轻翻动着，像是追逐着他脚步的枯叶蝶。这里的布局和贝尔曼岛的别墅布局差不多，只不过装潢的风格更加冷淡。客厅之中多了数十个满面的书柜，上面都放满了书，挤挤攘攘地簇拥在一，合着炉里火柴燃烧时发的劈里啪啦声，谢停舟觉整个环境都显得和起来。照兰蔺的计划，今天应该先休息。兰蔺在帝都的别墅有很多藏书，他需要找到一些资料，整理已经获取了的信息，这需要很多时间。别墅里没有其他佣人，家也早早离开，于是，偌大的别墅之中，只剩了他和谢停舟两人。兰蔺坐在客厅里用半开放式木柜划分来的办公桌旁，光脑开着，一边查阅着书上的资料。

他要查一查，怎么样才能把谢停舟的学籍迁过来。系统006说过，如果没有学籍，谢停舟的份永远只是一个被他庇护着的、无法独立行走的陪衬……抑或说是累赘。贝尔曼群岛那群官员本来就和太党勾勾搭搭，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故，现在应当已经不忠于他。指望着他们为自己办事，不如指望自己。他垂着眸，余光瞥见谢停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慢的踱步到那些书柜旁。谢停舟似乎对这些藏书很兴趣，但是也只是远远观望着，似乎并不敢上前，距离拉开了一段。更别提上手摸、翻阅了。他仰着，专心致志地望着那些书籍，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看他。谢停舟的侧脸很好看，线条畅，形状清晰，骨相绝佳，转到兰蔺视界之中的恰好是那一边受过伤的，苍白之中缀着一嫣红，像是一颗形状浑圆的成熟浆果。发丝翘起一绺，在风机的鼓风之中轻轻拂动着。……不像野兽，更像家养的一只小狗了。不知怎么的，兰蔺忽然很想逗逗他。他抬，一只手支着自己的颌，微微歪着，嗓音漫漫的，先前结着的霜雪都在缓慢的消：“谢停舟。”也许是对方以为他在责怪自己看了他的书，谢停舟猛地垂睛，几秒钟之后，似乎才鼓起勇气，转看向他，声音带着沙哑：“……兰蔺阁，我在。”“不用叫我阁。”兰蔺，“很奇怪。”谢停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还沉浸在兰蔺的话语之中，纠结着以后应该叫他什么，就察觉兰蔺从原地起，朝自己这边走来了。他比自己矮上些许，那双的睛很漂亮，常时亮着，清澈又明亮。看人的时候，即使里面是冰冷的霜雪，也莫名产生一让人想要无所畏惧地沉溺其中的奇怪觉。兰蔺：“帮我取第八排上左边绿的书，谢谢。”谢停舟意识应了声好。他抬起，却发现了一件事。在他的视界之中，书架上的书全都是黑灰的，本辨别不颜。他忘记了。他看不到颜的。可是兰蔺不知。谢停舟想，要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自己都办不好的话，也许兰蔺会很失望的。他只能轻轻咬着，眉拧着，隐隐有些纠结的样。小心翼翼地辨别，指尖碰在两本书的书脊上，许久都无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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