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秒，董倩终于叹了气：“总想着瞒久一，这样你就不用回忆起那些痛苦，不过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屏幕里的主持人正喜眉笑地祝贺新年快乐，董倩转回房拿来了两本相册。一本是叶安屿之前看过的，另一本被她藏了起来。原以为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能坦然地把这些拿给儿看。泛黄的相片铺开在叶安屿面前，他凝视着父亲的脸，某一瞬间到了一大的熟悉，和异常烈的悲伤。董倩拿起一张照片，轻声：“大过年的，其实不该讲这些，但是我也想他了。”她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语调缓慢地讲起往事。叶安屿生时，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好。一开始夫妻俩把孩带在边，但工作繁忙，总是疏于照顾。于是在叶安屿三年级的时候，把他送到了乡姥姥家。两人有空就回去看看孩，逢年过节也会把孩接到城里玩。兴许是因为换了成环境，叶安屿有些缺乏安全，格也变得向拘谨。两人看在里疼在心里，拼命在城市打拼，终于在叶安屿即将升初中那年，买了房，工作也稳步上升。看日正慢慢变好，暑假末尾两人动去乡，想把姥姥和叶安屿一并接过去。结果就在路上发生了意外。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董倩回忆起那时的场景，都说不清变故是如何在瞬间发生的。车被一辆货车从后面撞上，大的冲击力，车冲了护栏，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孩的尖叫骤然停止，耳畔只剩一阵轰鸣。在董倩失去意识之前，她甚至能受到从丈夫上低落的鲜血，从温变得冰凉。等她再次醒来，面对的就是丈夫的离世、孩的昏迷，和母亲的重伤。叶安屿醒来忘了一切，睛里只剩迷茫和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病房，也不知自己一夕之间失去了父亲。董倩忍住所有悲痛，把事瞒了来。她和姥姥一起为小小的孩编织了一个不那么惨烈的谎言，只希望他忘记痛苦，快乐地大。“你爸爸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他很你，一直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小的时候他经常带你去玩梯，去公园放风筝，别的孩有的你都有，你有很多很多的。”董倩低抹去泪，撑起笑容：“他呀，就是运气不好，没能亲看你大……”这些事无疑唤起了叶安屿糟糕的绪，晚上他躺在床上彻夜失眠，即便睡着也会在一刻惊醒过来。董倩的话在他脑中循环播放，越来越多的片段在他前闪现，凌迟般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控制不住地焦躁。可除了零星的片段，他还是记不起太多。就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行挤大脑一般，让他到陌生惶恐。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记起？叶安屿也不知答案。他睁着通红的，从夜到黎明，终于在天光大亮时昏沉睡去。大年初一这天，董倩挨个打电话给几个远方亲戚拜年，原本承诺初二带叶安屿去逛逛，奈何公司又有事，董倩初二晚上就动离开了。家里一变得冷清。姥姥近期神不太好，嗜睡，叶安屿把电视声音调小，听到楼小孩玩摔炮的声音。电视里在重播晚，叶安屿有些兴味索然，左右什么事，他把客厅收拾了一遍，提着垃圾袋楼扔垃圾。刚电梯，就听到孩们的笑声。小孩是最期待过年的，有糖果，有新衣服，还有爆仗。烟燃了一地，叶安屿丢完垃圾往回走，不知哪个小孩把炮仗扔到了他的脚边，“啪”的一声。声音倒是不大，就是太突然，叶安屿惊了一。“哥哥对不起！”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从他后跑过来，张兮兮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哥哥，吓到你了。”叶安屿弯腰摸摸她的，笑：“没关系的，玩去吧。”小姑娘朝他一个甜甜的笑，把手里的烟递给他，说：“哥哥，送给你两个烟，祝你新年快乐。”烟还是心形的，叶安屿笑着收，小姑娘最后抱了他一，又蹦蹦哒哒地跑回去了，跟小伙伴一起玩烟。前闹非凡，叶安屿握着烟，忽然无法抑制地想起秦誉。上辈每个新年秦誉都会在家陪着他，即便有电视台邀请他去唱歌，秦誉也不去。那时叶安屿不懂他的心意，以为他纯粹是不喜参加跨年晚会，如今才明白，秦誉是怕他一个人在家太孤单。毕竟外面万家灯火，一个人面对这样的闹，难免会意兴阑珊。这一刻他无比希望秦誉在自己边。叶安屿捺不住，拿起手机给秦誉打了个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嘴角弯起一丝温柔的弧度。“在嘛呢？”叶安屿问。秦誉那边传来电视的背景音，他笑着说：“看电视呗。”说完，轻声问：“怎么，想我了？”叶安屿“嗯”了声，没有掩饰自己的思念，但也没多说什么，能听听秦誉的声音他就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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