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片刻，霓羽先撇开，朝她走去。

“这是的什么？”

“左边那些打了芽的是拂尘，右边那儿是般若草，现太冷了，还没冒来，你我脚的则是冠玉，前年中秋过后的，还需培土。”

说着她挥动锄g带起一块土，松碎覆盖在草上。

这三皆是些名贵的药草，弱难养，所幸西山上土对这些药材来说还算合适，养起来也没料想中这么困难。

“为何这些？”霓羽就在外看她，没去，怕这人把土挥自己上。

言堇边动作边回她，“西山上不便稻米，些药草可以带山找医馆换粮。”

霓羽见她年纪也不大，动作就已经如此熟练，也不知是何时开始倒腾这些东西的？

“小师父年方几何？”

“……才过十八。”言堇手慢了一瞬，住持正好是正月一捡她回来，于是就将那日定为她生辰。

到如今她已到了十八，却只过了十五次生辰。

若不是霓羽提起，她都快忘了自己独自在寺里守了近三年。

才过十八啊……对自己来说也还是个小娃娃，霓羽忽然有了丝年老的沧桑。

莫名歇了与她说话的心思。

“我去别看看，小师父回见。”在这呆着也无趣，不如回去修炼。

药园里又复安静，言堇收立锄，双手相搭着，神地看那满地翠se。

三年啊……原来才过三年吗？

一日，霓羽修炼完，打算去外走走，权当透气。

来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放生池前，她扶着石，停来休息会，向旁望去。

见言堇手里拿着碗，正往池里丢东西。

这是在甚？

霓羽启，正yu喊她名字，却发觉自己竟是不知。

也不是说不知，妖的记x向来极好，只不过这事没那么重要，埋在角落里有些模糊，一时拾不回来，她站在原地想了会，试探开，“言……言堇？”

时隔许久，又在寺里听人叫自己的名，言堇顿住，略有恍惚。

自住持不在后，她再少山，唯有去给谢施主送药草时才会踏寺门，就算山，同他人也是甚少，付完后便匆匆别过。

“施主是有什么要事吗？？”言堇声音来，又像叹息。

“并无，只是远远看见你，有些好奇。”霓羽回，“这是在甚？”说着走过去瞧。

原来那碗里放了些撕碎的草叶，再低看池，有只掌大的乌gui冒来，一将草碎咬里。

接着藏荷底，惊一群红鲤，四逃窜，而罪魁祸首则是再不见踪影。

“喂gui。”

“它就吃这么？”霓羽觑一言堇手上半碗没怎么动过的草，有些惊奇。

“倒也不是，许是见你来，怕生躲起来罢。”言堇摇摇，又撒一把，“这么多也够了。”

霓羽看看池里静来的游鱼，又看看言堇，最后看看自己。

看来她不止养自己，还养鱼养gui，真是好兴致。

不对，自己怎么能和这些未通灵智的劣b，霓羽皱眉，停这等可怕的想法，况且这人也不是养她，自己只是暂住一阵罢了。

晚些时候，言堇来唤她用午膳。

看着桌前毫无变化的菜se，霓羽顿时没了胃，“……又是粥？”

言堇摇摇，把旁边的一碗白面馒推给她，“还有这个。”

目皆是白茫茫一片，唯一的缀是中间那碗野菜，看着就没什么油，寡淡得如同她们上所穿衲衣。

霓羽觉着自己脸se要b这桌吃还难看，“怎的……如此朴素。”

“清淡也好。”言堇拿起块腾腾的白馒，咬上一。

这也太清淡了？都清淡多少天了？

霓羽对着这些东西难以咽，最后只喝了几粥便搁碗筷。

言堇垂眉不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如今霓羽除却外伤敷药，还辅以药汤疗养伤，日日如此自然习惯了，所以言堇煎好药端过来给她时，她想也没想便如喝般吞了一大。

哪曾想今日的药b平时苦上许多，那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差儿把药吐来，但是面前有人，只能艰难地将药咽，明yan的眉都皱成了老树。

言堇没料到她会这神，差没压住自己的脸se笑来，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怎么了？”

“今儿这药，怎的这么苦？”霓羽盯着碗里的黑se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人是那些士派来的，意图毒si自己。

不过这双山镇自那以后便是士的禁地，凡士皆需登记在册，且不可停留一日以上。

想来言堇这十年来或许连士都不怎么瞧见过，应当不会是细作。

言堇不知她几息间就想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很是正经地开，“这药是由着施主况换的，能好得更快些。”她轻，示意霓羽把剩的药喝完。

良药苦，霓羽在心里反复劝服自己，最后闭着将那药全咽了。

言堇接过碗，柔声说，“施主好好休息。”

霓羽没回答，只冲她摆手。

不是不想说，是那药太过难喝，她已经被苦的半个字都说不来。

忍着喝了几日这不可言喻的东西，霓羽只觉自己快要土，中无时无刻不充盈着那药的苦涩，连上都仿佛萦绕药味。

言堇刚来至榻前，就见她神se恹恹，看破红尘的样，正要说些什么，霓羽便开，“又要喝？”

“……不，是该用膳了。”言堇沉默一瞬才回她。

听见不是要喝那劳什良药，霓羽在心里大松气，但面上不显，只，“晓得了。”

今日仍是馒白粥，霓羽却全然没有先前那般不满。

她一肚，仿佛浑脏w都被洗涤了一番，不是琼浆，却胜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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