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颗檐角的冰棱来，摆在瓷碗里等它化。

“哇……肚好饿……”

成年僧人过午不，年纪小的沙弥们也用过了晚饭。要是在别人的地方，剑大可以厚着脸去要些吃，但在佛剑这里，剑总是不由自主地守起他的规矩。他不好意思跟佛剑说，因而只是跟在院里扫地的小沙弥抱怨。

小孩听烦了，气呼呼地丢了扫帚，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学着佛尊的悲悯架势吁了两气。他捡起扫帚立在墙边，匆匆跑了去。估计是要赶晚课，毕竟他崇拜佛剑崇拜得很明显。

一个晚上不吃饭对修人当然算不了什么，但剑就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刚刚山的时候不顺带摸两个果回来，冰也就冰了，总比饿着肚要好。

他正懊恼，小沙弥却又回来了，后还跟着佛剑。佛剑原先的衣裳被雪打，现在已换了一件，重又披了袈裟。

“诶，佛剑？”

佛剑也不多言，递来一个盒，里装着两个冻梨。随后便领着小沙弥一同上晚课去了。

冻梨冰是冰，但确实是好吃的。

往事历历，发生时无知无觉。偶尔回忆，天日久竟已汇成，他们两人走在岸边，循着河的方向慢慢追溯，记忆的波涛沾衣角，便勾起一阵无法平息的思绪。

剑看着静坐在他边的佛剑，脑中浮现许多残落的片段，模糊而破碎，唯有只言片语清晰。然而他已经记不清那些话语说的时间。同一句话，像是在不同时段听过好几遍的旧事，又像是他臆想来的、从未实现的。

甚至连他前的佛剑，都有可能是定时的一场故梦。

鉴真如假，思亦梦。何为梦幻？

佛剑觉察到他的失神：“剑？”

他是真实的。

剑终于回过神来，以手撑额，摇自嘲印象的混沌。大概是修修得糊涂了，脑越来越不清晰。明明佛剑就和他一同坐在这月之，他怎么还觉得佛剑在闭关。

……是因为岁月太过久了吗。

然而就佛剑向他比的那个数字，其实还好。至少不够到让他产生幻觉的地步。

那也许……是他自己思忆漫漫。

“好友啊好友，这一回呀，我真是太久没见你了。”

他站起来，围着佛剑转了一，摸着仔细打量。

“有什么不同吗？”

佛剑任他看着，目光沉静，投向中飘渺的月影。

“嗯……，”剑稍稍沉，“这样一看，倒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

“你这满的银舍利，我到现在还是没法很好地适应，”剑一边笑一边敲敲自己的脑门，笑容一如当年临而立的少年，“总有些想念那个上净净、只是燃着十二个戒疤的佛剑啊。”

僧人低见礼，肩上散落残。

日光，无言，人留影。

他趁机数清戒疤的个数，自认为渊博地看那是“菩萨戒”，像是揭开了谜底的寻宝人，掌握了匣中的真理。

“剑……”

见佛剑又要与他说些外表象之类的佛理，剑便正了容。

“好友，不瞒你说，我此行是有事想请你相助。”

“嗯？”

“我师父最近替我占了一卦，说我未来三年必有一劫。他老人家又卜算几卦，仍是不得方法，只说让我及时行乐，以平常心去面对。”

“可有破解之法？”

佛剑的眉宇慢慢萦上担忧，剑看他表，不由好笑。

“这事本不值得放在心上。修行至今，谁还没渡过几个劫数。就说佛剑你，被授予佛牒时的历练算不算是一劫。”

他虽是这么说，但佛剑心中了然，若真是无关要，本不值得剑师尊特意同他提；若是有破解之法，也不必由他提问，剑自会给他解答。只是···

他看向剑。

一时间竟想不会是什么样的劫数，让剑这般的人也逃不过。

剑在地上捡起衰落的草叶，照旧编起蚂蚱来。当年被他话的小沙弥早已成人山。不过寺中总是有天活泼的小孩的，如果自己无聊时的消遣能转作他人的乐趣，剑仙迹何乐而不为呢？

“他老人家老是这样，说一句藏三句，到底什么事也不同我说明白。唉···既然天机不可，又让我知劫数什么，天天提心吊胆的，谁也不知它何时降临。”

佛剑为他的豁达而宽，念及未知的命途，又不免忧虑。他眉心微皱，慢慢拨起腕上的佛珠。剑看着这一幕，忽而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告诉佛剑。不过以他们之间的，这个荒谬的念只是一闪而逝。

“你师尊还说了些什么吗？”

“他只说要我一路往北走，去极寒的北岭。我想那里路途遥远，一去一回便是一年，怕来不及，就想先来寻你。免得到时真了什么事，也没人为我去承那个奔波劳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