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瞪着阮林，刚想开，被顾唯振抢了先，他抬手正正警帽，说：“我们已经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大声喧哗，制造噪音，你们看你们是换个能叫唤的地方快活，还是除了住宿人员外其他人赶离开。”“我们离开什么离开，我看是你这房东和警察串通好的吧。”房客左边一个穿着黑t恤的人说了话，声音浑厚，阮林皱着眉看过去。阮林神不怵，只觉得疼：“别胡搅蛮缠好吧，我们在理问题。”“理什么问题，我们没问题！”那人说着加重了音量。顾唯振说：“别瞎嚷嚷。”警察毕竟是警察，对方的气焰稍稍去了些。争论声起来，全都冲了阮林左耳里。声音一多一杂还吵，阮林就分不清是谁说的了。季怀邈看着他左右快速扭着脑袋，想要分辨声音的来源。阮林站得依然很直，但季怀邈觉来了，阮林有些无措。可能是因为张，阮林手背上的血绷起，格外清晰。阮林又一次说了请他们离开，两个男人就向前跨了一步，握着拳站在阮林面前了。顾唯振气急了，指着他们说：“哎哎哎什么啊，警察还在呢，就想动手啊。”季怀邈快走几步，站在阮林斜前方，挡在了那俩人面前，开的话说得有些混不吝：“咋的啊，想打人啊？来，打试试。”阮林这才发现季怀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屋了，他拽了拽季怀邈的袖让他别冲动，季怀邈反手勾着了阮林的手。那俩房客看了势，说：“那什么，老板，我们小声，你让我们吃完饭，我就让他们走。”阮林从季怀邈手心扯手，转过，决地摇摇，说：“不行，现在就走。”“我们饭还没吃完啊。”地上是七歪八斜的酒瓶，客厅里还放着一箱没开封的啤酒，阮林闭了闭睛沉声说：“请离开。”顾唯振也开：“赶走，天都黑透了，过会儿都该睡觉了，你们再大声，直接跟我去派所吧。”这话一说，基本是最后通牒了，那几个人从地上捡起外，骂咧咧地开始往外走。走到阮林跟前，还纷纷给了阮林一记刀。阮林反倒扬起，也瞪了回去。季怀邈皱着眉看他们，偏过轻笑了声。最后一个人停住脚步，阮林心中警铃大作，他想着，季怀邈是飞行员，可不能挨拳，他拉着季怀邈的胳膊，忙跟那人说：“他鼻炎，通鼻呢，你快走吧！”人走完之后，那俩房客恶狠狠地瞪了他仨一，然后走卧室，摔上了门。

阮林看着一客厅和厨房的垃圾，叹了气，无奈地摇了摇。顾唯振问他要不要收拾，说着就捋起袖，阮林拉住他，说：“等明天走了，我找保洁来吧，你别忙了振哥。”季怀邈把倒地上的酒瓶扶了起来，排成一小队，阮林木木地看着他动来动去。三个人走民宿时，月亮地悬在空中。这是弯月牙，散着淡黄的光亮。顾唯振接了个电话回派所了，阮林和季怀邈慢悠悠往家走。他俩没直接回家，季怀邈领着阮林从白云巷后面的小路向东往海边走。起初两个人都没话，走着走着，阮林瞧见路边的垃圾桶，抬脚就是一踹，嘴里骂：“大爷的，真晦气！”这一踹，季怀邈笑了起来，阮林踢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垃圾桶是新装的，结实得很，垃圾桶完全没晃悠，他的脚可狠狠疼了起来。阮林刚才还是满肚气，被季怀邈一笑，他转而委屈地：“你笑我。”季怀邈拉过阮林，问他：“还能不能走？”阮林转转脚，说：“走吧，没瘸，我不能当个又聋又瘸的人。”季怀邈说他：“别瞎说。”阮林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季怀邈好像介意他拿自己开玩笑。季怀邈没想到阮林成天看起来乐呵呵的，也是有脾气的。看来这是平常没人戳到他的，一戳到，这只小猫，也会挠人的。刚刚真挠起来，季怀邈又觉得可。“发来就好，怕你憋坏了。”季怀邈说。季怀邈走小卖，跟老板说要一包辣条一盒豆。老板瞥了气鼓鼓的阮林和面平静的季怀邈，问季怀邈：“要烟不？”季怀邈抬看老板，老板一脸我还不知你们年轻人的表。季怀邈立刻摇扫码付钱，拿上东西领着阮林走了。季怀邈问阮林开民宿是不是遇见过多奇葩的事，这一可把阮林的话匣打开了。他走在季怀邈右边，微微转向他，说起来：“好家伙，清海园那房，以前有个住客，自己来了，然后把家里人都喊来了，都在里面洗澡，把用得罢工了，给我打电话让人来修。”“还有一家三，晚上八住，到第二天午两了，我问他们怎么还不退房，他们说了一天钱了，要住到晚上再洗个澡。”“还有呢，非说屋里有虫我没打扫净，让我退保洁费……”这条路有个大坡，从小到大，阮林走了多次，但他现在跟季怀邈说着话，这些事他很少对别人说起，难免激动起来。一个没留神，脚步没倒匀，阮林来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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