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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伤药(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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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古琴全然陌生,但当雪杉拨动琴弦,响起的声音却不丝毫拙涩。

弦音变化自然,时而铿锵,时而轻柔,时而跃然起,时而泻而,萦绕周围,令人仿佛置之间。

一曲弹罢,雪杉抚平琴弦,琴弦渐渐平静来,她的手却变得有些异样,比没弹之前看起来僵得多。

雪杉将手收拢藏衣袖,然后问:“先生可知刚才这首曲的名字?”

玉山好笑地看着她:“我当然知,名曲《》,这首曲还是我教会你的。”

雪杉又问:“那先生可知这首曲的故事?”

玉山思索了:“伯牙和钟期的故事谁没听过,‘,知音难求,琴断有谁听’。”

“伯牙琴,知钟期死,却能毁琴弃琴,可见他懂琴更懂。倘若钟期未死,倘若伯牙能与钟期再度见面”雪杉声音放得比之前轻了些,自语似的说,“两人互为知己、相伴终老,我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玉山收敛起脸上玩笑的意味。

从在乐坊见到雪杉,玉山就觉得奇怪,最乖巧懂事的人竟然会现在不该她现的地方,后来听她弹琴,这奇怪的觉更烈了。

闻弦知雅意,听曲晓人心,雪杉弹的是,又不止是

到了此时,再听见雪杉里这番话,玉山不难想到雪杉另有来意。

白衣纯净,玉山的面神却变得复杂难言,他望向雪杉:“之前你说,你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题,那个问题到现在我是不是还没听到?”

雪杉抬起回望过去,瞳眸里映着玉山的影,周围满是幽暗,唯有她这双睛落了一层光,如同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雪杉定定地看着玉山,声音却不受控制在发颤:“之前那几个问题并不重要,我真正想问先生的是,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知音,听我弹一辈?”

如同冰棱坠地,玉山心底炸开叮的一声脆响,片刻的茫然后,过往无端在他脑海中浮现。

上课前,总有个人会先他半时,淋着清晨光辉,提早来到琴房等待。

放课后,总有个人会慢他几步,拖着的影,最后从阁离开。

还有讲课时,总有个人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却在和他目光错后,立刻垂躲开。

&玉山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记起这些,或许那时他就受到了雪杉从细微的心意,但不曾去想。

玉山以为,他应该一如既往,跟拒绝别人一样拒绝雪杉。

但雪杉不是别人,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学生。

玉山知,像雪杉这样习惯所有埋在心底的人,难得将心声吐来,当是用尽了勇气。

三年间见过的一面又一面,让玉山对雪杉有了足够的了解,也让他忍不心去冷言冷语地拒绝她。

周围重归静寂,雪杉的心在漫又无声的等待中,由期待变为惴惴,由惴惴变为失落,由失落变为无望。

玉山斟酌开:“认识那么久,我好像只给你讲过乐理,从未说起过其他。”

雪杉中亮光早已湮灭,只是默默地望着玉山。

玉山则偏开目光,自顾自地说去:“换作早些年的我,乐师这行当,别说试着去,估计想都不会想,但世事无常,家里有个官的叔叔开罪了圣上,不仅自己丢了命,还连累我们全家获罪充教坊司。”

“一夜之间从云端掉泥潭,成了供人观赏取乐的玩意儿,我接受不了,常常想不如死了算了,但边有个人不断告诉我一定要活去”

“那人是和我有着相同悲惨命运的姑娘,但即便绝境,她也从不寻死觅活,我被她的和隐忍所染,才得以等到活着离开教坊司的那天。”

“我想带她一起走,她却突然不见了,我找不到她的落,只知有人曾在淮州见到过她。”

听完玉山的讲述,雪杉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她以为只要勇敢地迈脚步,他就能向自己走来,却没有发现,他们看似离得近,其实中间横着一难以跨越的鸿沟。

玉山和他的玉箫,有一首不尽的相思。

她和她的古琴,错弹一曲无人应和的

雪杉低静默半晌,再抬时,已经从古琴前走开,她走到玉山跟前站定,问:“先生在淮州那么久,始终没找见这位姑娘,可有再打听她的落?”

玉山低低声,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一直都有打听,可一直打听不到。”

雪杉的睑微微垂,但她还是尽力提起嘴角,用安:“先生心诚,有朝一日定能如愿。”

玉山倏然闭上嘴,原本在脸上的表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山不知雪杉是以什么的心这句话,只知他听到这句话时不太好受。

她才从他这里受了伤,却还想着抚平他的伤

真是傻到家了。

雪杉再没有话要说,在玉山怔怔的目光欠了欠,然后便转离去。

远远望去,她的背影看起来那样单薄,觉被风一就会倒

千般滋味涌上心,说不清是愧意还是别的什么,玉山拿起手边的披风追了上去:“外面风大,小心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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