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也是他亲手扔了这把剑，一场果断的诀别，在湖里，在这里，在秋天里。

可他现在又去把剑捡起来了，却不像要捡起那段过往，更像是在寻求什么能常伴自己边的什。

实在不知如何开，所以叶英最后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去，只看着叶炜从中翻上来。

他们也没再谈，叶炜很不在意地随手拧了衣摆，就自抱着无双剑淋淋地离去了，留叶英还着那片残破的衣角，像在拽住无法留住的过往。

叶英这次彻夜未合。

他自幼习武，功力，这一夜不睡，于他并无什么大碍。且心里有事，也不觉得时间逝，待躺在床上，看见月影轻移、晨初凝，他才到该是寅时了，惊觉自己一宿没睡。

左右睡不着，他也不愿惊了侍女，自起来披着件外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晨曦和月，静静候着天亮。待小侍女们过来，她们还以为是自己懒惰怠慢了大庄主，又怕他风受凉，惹得个个都有些不敢吭声。

叶英不忍见她们这样，只说是自己起早了，不怪她们。侍女们这才宽心了些，麻溜地为他洗漱，又端上来盘。

藏剑山庄吃也趁时节，今天也不例外。一碟桂糕，一盏桂莲藕羹，都算得上是时令，略偏甜，但又不腻，符合他一向吃得清淡的味。

叶英尝了一勺，味熟悉又陌生，于是默了一，问边的侍女：“可是罗浮仙亲手的？”

侍女笑着应声：“回大庄主，浮仙说您和三庄主以前最喜吃她的桂糕，看着山庄的金桂近日开得繁，便亲去打桂，拿回来成糕，给您和三庄主都来了。”

侍女年纪尚小，并不知叶炜年少时那些过往，也不知这桂糕有什么故事。叶英拈起一块桂糕尝了尝，心，即便是罗浮仙亲手所，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甜得齁了。

——叶炜少时嗜糖，罗浮仙糕时给他那份总要多放些，才让他吃糕时舒服得睛都眯起来。少年人的言语也甜得像糖，把罗浮仙与天泽楼一侍女哄得开开心心，声笑语不断，每次他过来，总惹得这里清净不了。

然时过境迁，叶炜不再是那个吃甜的少年，为人更是愈发寡言少语。这桂糕，也不知他会不会吃了。

还有半块桂糕在指尖，叶英横竖再吃不去。他只能叹气，把桂糕放回碟里：“不吃了，撤走吧。”

侍女有些担忧：“大庄主，您吃得太少……”

“把剑思叫来吧。”叶英打断侍女的话。

他待侍从向来温和，从不疾言厉，难得语气冷一次，侍女也不敢再劝，只能去叫人。

剑思虽现在不常在叶英边随侍，但也没派到外去，还是在庄教新弟们武学。所以不过半盏茶功夫，剑思便来了。

他对天泽楼自是熟稔的，来便笑：“给大庄主问好——有什么要吩咐剑思的吗？我上去办。”

叶英摇摇，起踱步来，示意他跟着：“陪我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