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前是一片黑河。

说是河，其实也不那么贴切。粘黏在肢上的是黑且粘稠的，仿佛有生命里一般扯着人沉。颅勉在面上，微弱的呼拂不动波纹，诡异的黑散发着让肺烧灼的难闻气味。

火烧一样痛，像是要从开始崩裂，面之的手脚有错位的知觉，各自摆放在错误的地方，如同一个砸碎了的陶瓷娃娃，只有完好，颈以的用胶胡粘住，拼凑成四手无脚的丑陋模样。

但比痛觉更为明显的，是自己荒凉的心境。

在这地狱般的苦境之中，他所受到的是一空。

忘却了名姓，忆不起前尘，仿若一缕漂浮的魂魄，为整个尘世隔离拒绝。细细思量，虚无的掌中也没有任何想要抓住的东西，没有魂牵梦萦的面孔，没有如饥似渴的理想，亦没有梦寐以求的酣畅大胜。一切都是那么无聊。无聊到他宁可在黑河中漂。

黑河沉重地运送着他，纵使不愿，他还是在河的推动漂向闪烁微光的。脚趾到了平的石块，一块块垒砌成台阶样的缓坡。试着拾阶而上，裹着他的黑河如布帛一般撕裂散开。

他爬上最后一级台阶，脱离黑河的沐浴，厚重冷的黑河在他脚蠕动，如同一窝密密麻麻的虫巢。

他观察自己的，是清瘦的少年形，全上布满伤痕，像是从刀山火海里爬来的死人尸。肩背上空虚得可怕，如果不是自己的双手正放在前，会疑心是否被人砍去了双臂。

向前走，步态从摇晃到沉稳，像是以十倍的速度重新学习了幼儿学步的过程。每走一步，上就有一条伤痕消失。量变，视野逐渐向外延展，使用的觉轻松得不可思议，关节活动的时候过分地畅，没有疲劳，也没有疼痛，像是被包裹在一个棉般无害的世界里，可以把世间万任意搓圆搓扁。

岩端的凝滴落地面，溅起血的。不知何时，绯红的血浆已没到他的足踝。

一只森冷的手攥住他的脚踝，制止他走向最后的答案。

他停步，抓住那截浸红的白骨，从血里拖一腐朽的骨架。经年日久，血消沉，骨骼朽坏，鲜活的生命沦为岁月尘灰。

他抚过手中空的骨，挟开两鬓粘黏的粉发。

一张清白如初的脸庞。

他覆手，碾碎了那张脸。

手掌盖去的时候才知自己心毫无留恋。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伸手阻拦，他不想知，也不必去知了。

光亮的尽，是一扇石门。门间一缕微弱的光线。

他推开门。

千钧之重的大石门被轻易推开，像是废弃寺庙里不堪一击的朽木，手掌使力的地方甚至压了掌印，被碾碎的石粉簌簌落在地面。

他走光中。

冷峻彻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割过千百把枪短兵的锋刃，呜呜而啸。

周遭先是一静。

而后成千上百倍的噪音从四面八方向他呼啸而来。

乌泱泱，黑压压，手握武的讨伐队乌云般占满了整座山坡。

两面宿傩！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队列前排有人刀咆哮，引起整个阵列山呼海啸的回应。

啊啊。

他恍然大悟。

原来我是两面宿傩。

虎杖在梦境里痛苦地挣扎。

“……宿傩？……谁？”

他眉蹙，拼命挥舞着手臂，像蒸笼里的螃蟹在地上上爬。

宿傩不堪其扰，往他脸上利索地甩了一个掌，冷声：“醒过来！”

虎杖被这一掌得冒金星，他一脸懵地爬起来，杵在原地呆立着，满脸惊疑不定，仿佛对自己会现在这里到不能理解。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左手捂着受创的左颊，发一声特别愚蠢的“欸？”。

宿傩完全没有留手，实话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手很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记耳光罢了。

普通的耳光让虎杖验了脑震一般的恍惚，掌心的脸颊发，像在里焯了一回，均匀而稳定地膨胀，连带着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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