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24日

“边人不晓事，多有得罪，还请大师见谅。”仇士良无打采地说。

他兼任的左街功德使掌天僧尼，跟信永方丈也不陌生，只是这会儿病恹恹的，提不起神。

自家仅剩的儿已经昏迷了两天，始终米不，烧不退，几位御医来看过，都束手无策。此时请来信永，也是死当活医，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王爷好像……似乎……仿佛……对自己有儿的不满？

那觉很微妙，外人看来，王爷对自己似乎更和颜悦，只有自己这老手，才能会到其中细微的滋味。就好像王爷要用的某个东西，被自己不识相的给占了。可偏偏想不来是什么……

该孝敬的自己都孝敬了啊？莫非是王爷嫌少？

自己虽然捞了不少，可销也大啊。那班儿孙们舍卖命，该抚恤的抚恤，该打赏的打赏，这么了不少，何况自己家还被烧了个净光，手里也没余粮啊。

从哪儿敲笔款呢？

“阿弥陀佛，”信永双掌合什，抑扬顿挫地念诵：“大慈大悲药师琉璃光如来。若诸有，其劣，诸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完，无诸疾苦。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心安乐，家属资悉皆丰足，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信永果然没有，一串经文背得瓜烂熟。

仇士良神一振，“这是……”

“阿弥陀佛。此乃《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持诵此经者，可消灾祛病，乃至女转男，丈夫相。”信永手结无畏印，宝相庄严地说：“贫僧将持诵经文百遍，为令公祈福。”

女转男？这都能办到，何况是保住自家儿的一个呢！

果真是佛法无边！

病急投医，仇士良这会儿有半指望都不肯错过，当即合什礼，“有劳方丈大师！若能保住犬命，仇某愿为贵寺重塑佛祖金！”

“阿弥陀佛。慈悲之心，人皆有之。仇公荷国家之重，贫僧自当效力。”信永打完官腔，立换了气，“可别说钱不钱的，那都不算个事儿！”

这市井吻，反而更令人亲切。仇士良心怒放，赞佩：“大师果然是有德僧！”

“见笑见笑。”

“敢问方丈大师，持诵此经可需它供奉？”

“檀香一支，清一钵足矣。”

“这个……”仇士良心忧疑，传说佛祖诵经，还要三升三斗的米粒金呢。方丈大师这么说，不会是敷衍自己吧？

“这个……是不是不够虔诚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信永躬：“上天有好生之德，贫僧别无他求，唯愿世间少生杀孽。阿弥陀佛。”

诵经声从帐隐隐响起，仇士良轻手轻脚地退来，小心掩好帷帐，然后堆起笑容，“边人行事荒唐，却是劳烦程侯了。”

程宗扬：“信永一便不见回返，寺里的和尚慌不择路，竟然找到我那里，若非事关仇公，我也懒得理会。”

找到你那里？仇士良狐疑的病立又犯了。

传说中的转世灵尊？

仇士良面上不动声，只“格格”一笑，“程侯揭穿窥基那僧的面目，使得佛门躲过一劫，也难怪娑梵寺的僧人求到程侯门。”

程宗扬笑而不语。你这么想最好。

仇士良圈发黑，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这会儿支着神：“还未谢过程侯。”

“举手之劳，有什么好谢的？”

“咱家是说昨日的朝会。”仇士良叹：“还得多谢侯爷府上人，护送坊中的官员朝。”

“越俎代庖，仇公莫怪。”

“怎么敢怪罪侯爷？”仇士良苦笑：“连徐仙都弃了鸿胪寺的驿馆，去了侯爷的宣平坊。说来都是我们的过错，可我们这些当才的，也不是三六臂的神仙，两只手十个手指，着实顾不过来。侯爷这份好意，仇某心领了。”

程宗扬看来了，仇士良是真不想招惹自己这位假节钺的汉使。毕竟唐国的忧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再来个外患，那就不用活了。

换成秦会之、贾文和在此，多半不会错过良机，立就能抓住仇士良息事宁人的心思，敲打些实打实的好。

可惜自己总不好意思趁人之危，。

“有小事想麻烦仇公。”

仇士良一听立刻神起来，不怕他事大事小，就怕他求不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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