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厩故人

2019年12月22日

天亮时分，侍女们拿着、巾帕来，程宗扬才被吵醒。

公主的闺房里突然多了个男，那些侍女无不目骇疑，但谁都不敢作声。

程宗扬也不客气，先把她们的给用了，洗手净面，又拿了杨玉环的玉梳梳了，牙粉刷了牙，本来还想刮刮鬍，但杨妞儿那柄斩刀架在脸上跟自刎似的，实在用不来，最后拈起一片太真公主御用的香了，这才神清气地了门。

力士坐在门外守了一整夜，见他来，先上打量一番，然后堆起笑容，躬：“给侯爷请安。”

这笑容看起来很讥讽啊。程宗扬当时就忍不了，微笑：“你们公主昨晚受累，让厨房好的，给她补补。”

力士笑容一滞，见他起走，赶：“侯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在院里散散步。别担心，”程宗扬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

说着扬而去，只留力士着一张惨白惨白的大脸，愣愣待在原地。

十六王宅夜夜笙歌，清晨反而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这会儿只有几名仆役在洒扫院，整个镇国公主府静悄悄的。

齐羽仙昨晚提到，参与窥基合谋的有仇士良、龙宸、淮西魏博平卢三镇、安王、陈王、十方丛林、瑶池宗和周飞。

仇士良作为主天僧尼的功德使，又极力推动尼教皈依十方丛林，与窥基的关系不问可知。他掌着神策左军和侍省，权势虽然不及李辅国、王守澄和鱼朝恩等人，但对付自己肯定是够了。

龙宸就是搅屎，什么破事都少不了他们搅合，再加上跟自己结仇无数，窥基只要透风声，他们立刻就跟苍蝇一样扑上来。甚至没有窥基这事，自己都得防着他们。

淮西、魏博、平卢三镇，跟自己近日无仇，往日无怨，却也参与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与窥基的关系，要不是窥基，他们吃饱了撑的要跟自己作对。

青龙寺、佛光寺、大慈恩寺这些就不用说了，自己被列为佛门公敌，他们冲在前理所当然。倒是少了十方丛林中一向能打的娑梵寺，可以从侧面看，在十方丛林，远近亲疏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要不然信永那么贼的油和尚，有机会肯定会一脚。当着窥基的面大义凛然，发誓斩妖除，扭就把消息透给自己。两面卖好这事，他绝对的来。

拜剑玉姬那贱人所赐，瑶池宗现在对自己敌意满满，奉玦仙自己不熟，但她要是跟朱殷一样，也是推起来的修为，对自己的威胁也就那么回事，跟周飞周大天才差不多——罐里的老爷爷被小紫顺走，周大天才估计还在五十多级打转，总不至于真天才到突破六十级。

真让自己意外的，是齐羽仙提到的安王和陈王。这两位亲王自己正好在大朝会都见过。安王李溶，与敬宗李湛、今上李昂、江王李炎同为兄弟。陈王李成则是敬宗的幼，李昂等人的侄，而且有传言说，今上有意立他为太。

唐国实权被庞大的宦官群攫取殆尽，连皇图天策府都被架空，两位空亲王给自己的实际威胁，恐怕还比不上周飞那位“天才”。但话说回来，他们的亲王衔就是对自己的最大威胁。

李溶与李成，一个亲弟，一个亲侄儿，都是唐皇的至亲，窥基把他们拉来，借助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的份。以此暗示参与者，除掉汉国使节这件事，皇室也有份参与。

对付自己本来是十方丛林的私行动，得到两位亲王的支持，就显得名正言顺起来。对于立场并不鲜明的仇士良、藩镇和周飞等人，是一个很好的借。

另一方面，如果行刺不成，窥基等人也多了一层保护——事关两位亲王，唐国朝廷不可能置事外，唯一能的只有拼命掩盖，设法给他们脱罪。

这样一来，自己的境就很麻烦了。即使自己逃过刺杀，唐国朝廷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窥基这大光，打起算盘也是把好手，把两位亲王拉来，这账怎么算都是有赚无亏。

再往想一些，如果自己侥幸逃生，手却伤亡惨重，唐国朝廷为避免后患，索把自己灭也不是不可能……

程宗扬一边散步一边想着的局面，不知不觉中走一个院。院搭着大的棚，棚间用木板隔开，前面设着栅栏，槽堆着草料、豆粕，里面一匹匹健或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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