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一侧的衬衣让她看：“血了。”这一她的确咬得极重。小时候被那个杂碎打，抵不过他手上的力量，她也咬过一次，后来在他手臂上留了个不小的疤。顾黎安的肩上，比那时候她咬得更重，已经有血渗了来。她看着他，也把手臂也伸过去：“现在也可以咬回来，顾黎安不是龇牙必报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他蹬掉鞋了屋，坐在沙发上等她，“给我涂药。”动作自然地好像这里已经是他的地盘了。“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她没动，还站在门。“我的自私，不允许我这样的决定。”他不自觉笑了。惹得云黛溪的酒又醒了三分。刚在车上给阿福打过电话，知了大概的背景。“喝酒了？”他看着桌上的红酒杯。没等云黛溪回答，已经伸手过去拿，仰着一饮而尽。“今天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就睡这儿了。”顾黎安坐在沙发上挑着眉看她：“真咬了还不负责？”“……”顾黎安耍无赖的时候也是难得。云黛溪去拿了药箱,放在沙发边：“消毒的东西都在里边，自己。还有，如果真想在这里过夜,家里也没地方给你睡，睡沙发吧。”带着酒劲说的话,顾黎安倒是不糊,直接躺去：“也行。”挑的占据了整张沙发,一只手背到后面垫着，双脚轻松叠落在扶手上。在法国住沈晨风租的那间房,他也躺了一个星期的沙发,那段日倒是让他觉得最惬意的时候。云黛溪去衣柜里翻了一床薄被扔到他上,把灯关弱了些，自己先回屋了。喝了些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无数的破碎片段袭来，在浅睡眠中汇集成了一个荒诞的梦。梦里她成了一只蝴蝶标本，被关在照片框里展示,放在游人如织的柜台上售卖。而她又是游人之一,能和这只蝴蝶对话,它让她救救它,可是标价后面的0已经多到数不清，她本买不起。不知哪来的贪念，她抱着蝴蝶相框跑了店里，直到被追来的店家倒在地,并没有看到店家的脸，背后传来的是顾黎安的声音：“小偷。”

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坐起的时候满大汗。醒醒神，云黛溪去客厅看顾黎安。他的呼均匀,毯落到地，云黛溪过去捡起来，重新盖到他上。透过昏黄的光线看他的脸，也微微蹙着眉，不知是不是也在什么梦。旁边的药箱还没开过，看来到最后还是没清理伤。心里忍不住泛起些自责，闹得今天这样，都是她一手酿成的。早上云黛溪从卧室来，顾黎安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她来，打了个招呼：“过来吃。”阿福已经给他带了新的换洗衣服，这一已经是贴妥当整齐一。有一让她始料未及，今天他没穿黑，而是了墨绿的领衣。顾黎安门的行里第一次现了黑以外的颜。“阿福带过来的？”她明知故问，这屋好些天没回来过，冰箱里放的早过期了。“嗯。的。”他指指桌上的小笼包，“不是吃吗？阿福特意跑了老远给你买的。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云黛溪过去坐在他对面，满满当当一桌吃的，这些店都不在附近，阿福一定满城跑了不少地方。除了早餐的味，顾黎安上还有她鞭草沐浴的味。“你用了我的沐浴？”云黛溪看他。“嗯，”顾黎安喝了粥，“不然呢？你也用过我的。”上散发着她常闻到的味，认真喝前一碗粥的顾黎安，遥远到不敢想象，而现在他正货真价实坐在她前。“我以为你拒绝一切有香氛味的东西。”“以前是。”他自然而然答，“不过现在觉得试试也未尝不可。”云黛溪也喝了几粥，剩的一概吃不去，昨天晚上酒喝得不少，现在也还没什么胃。云黛溪问：“你后面怎么打算？”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搬过来。既然你不愿意去那边，那只能我过来了。”他满认真的样，“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今天让助理收拾好了送过来。”“这好歹是我家。”“是，所以是给你最大的权利，搬你熟悉的地方。”噩梦里的画面袭来，顾黎安叫她小偷的两个字还在耳边回响。“我们都还算是清醒的人，现在这样的关系，是笔怎么也算不清楚的糊涂账。不该再这样去。”“你知我去欧洲的那段东躲西藏的经历，教会我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云黛溪放勺看着他，等他的答案。“逃避无法解决问题。最低谷的时候，我以为可以在那里躲一辈，再也不回国，这样就不用面对母亲离世的事实，不用面对顾建华带着那个女人回家的画面。骗自己这只是场快要占满一生来的旅行，等回去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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