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本可以是多么动人的一对眷侣，连死亡都神圣到为世人，鲜血飞溅时还能宽容地说一声，我理解你。

但上官鸿信既然存在，霓裳就变得一文不值。她连牺牲都是默苍离布的局。多妙的一戏，意外，又合乎理。

而现在这两人都谢幕台，留上官鸿信一人。如果他现在还保有一清醒，谁才是制住他的缰绳？

凰后细细了一遍枪。

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唯一确定的一是，总会有一枚弹与他绝的脑天造地设。

打开门，默苍离还在。

上官鸿信松开领带，坐到沙发上去。默苍离坐在靠绿植的一侧，一本陈旧的手札，扉页里鼓鼓的，全是附加的纸条和材料，碳素墨很难褪，密密麻麻的墨迹清晰，反而目惊心。

“别看了。”上官鸿信说。

默苍离又翻一页过去，指尖挑一张纸片，上面是一行仓促的字迹。

哥，今天翘课同我去玩吧。小妹霓裳。

他脑中一空，骤然合了书页。

像是雨。他是朽木，没有那么固，慢慢渗，然后发。

他历惯狂风，却被这一痕迹打回原形。

上官鸿信将书去，拿回那页纸片夹好。他一直收在床的柜里，没想到默苍离也会对他的东西兴趣。

默苍离拉住他的手。

“上官鸿信。”

他语声犹疑，指尖在细微地颤抖。

“你真的不想杀死我吗？”

怎么会不想。

上官鸿信俯面对他：“我很想，尤其是老师背叛我之后。”

“你是否痛苦，”他指向默苍离受过枪伤的膛，指向他伤痕累累的心脏，“我真的不在乎。”

“我不会因为你跟我一样痛苦就将一切一笔勾销。你受的折磨是你该受的，你罪有应得。你只是表面上为难，你决定时有过犹豫吗，想过后果吗？你明知事会演变至此，你还是那样选择。”

上官鸿信反握住默苍离的手腕，几乎攥碎他的骨骼。

“你营造为我献一切的假象，我以为我得到了你。但我得到的只是你的谎言，你在觉得我无用时就将我随手丢弃。”

“你背叛了我。”

默苍离抬眸看他，底隐隐沉痛。他觉不到痛，他绝不到痛，只是已麻木。

“那你还不动手？”

上官鸿信兀地松手，默苍离的手指纤细笔直如竹节，带着霜降时的苍白。他低，吻过饱受命运折磨的每个指节。

“因为我也背叛了你。”

“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你，老师。”

“我对你说的永远是假的。跟你一样，我许的承诺也是假的。”

他从来不是朝拜默苍离的圣徒，他只是披着圣袍意图占有的愚人。

“所以？”默苍离破天荒地发问。

“所以我不够资格杀你。你明白吗，老师。”

因为那个够资格取走你全的上官鸿信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他们相安无事地相了这么久，一日挑明，就像习惯黑暗的双经不住光亮。默苍离的双目刺刺发痛，空气里布满往日的灰尘，叫他连呼都沉重。

他终是完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