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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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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时正是凌晨,此时天光迷蒙亮起,自池边树林中忽而钻几个黄衫男来。那几人瞧见池边站着几个牵着骆驼的白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声问:“甚么人擅闯幽谷?”再走近几步一看,只见当先那态风的婀娜少女容光煞人,似笑非笑,正是曾九无疑,不由魂飞天外,的迎上前来,奉承:“姥姥回来啦!”曾九心颇佳,随手面容最俊秀的那个,问:“你是……你是谁来着?”那黄衫男:“婢姓张,张肖云。”曾九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不由暗自忖度:“白驼山那般气派,我不能叫欧锋比去。往后若要在西域乃至天扬名,少不了谷中药人维持。人数一多,又须得有人替我事,总要从这些药人中一一提,抬举几个象样的来。那么往后几年,我只怕不得功夫再四走动了,该先将这座幽谷经营妥善,待得基坐稳、声名扬外,再说其他不迟。”她想了这许多,却只是一转念的功夫,故而先向张肖云:“请白驼山的使者用顿便饭,好好招待了再送谷去。”又向左边儿那个药人一指,“你带他们先把这几匹骆驼上的东西卸来,轻手轻脚,别坏了我的事。”张肖云等人忙哈腰:“姥姥尽放心。”白衣见状,亦纷纷谢:“多谢曾姑娘款待。”曾九本舍去梳洗休憩,闻言脚步一顿,转微微一笑:“对啦,曾姑娘这叫法不大象话。往后叫我曾谷主,若不愿意,就叫我姥姥。”白衣面面相觑,却着实不敢得罪她,便:“小人们知了。”曾九这才满意,独自噙笑钻了池塘后的树林中。这林中为得野趣,并没使青石铺路,落英缤纷碾在泥中,叫人踏一条幽芳小路来。穿过树林,忽见几座竹屋映中,篱架上攀着茑萝,簇绕着几丛胭脂雪般的曼陀罗。她正驻足,那竹篱后忽而绕来一个紫衫药人。那药人与她四目相视,蓦然惊觉,脸上现又惊又喜,又惧有怕的复杂神,忙不迭抢竹篱外,拜:“婢常寿,见过姥姥。”这人曾九认得,是当初她从昆仑带来几个药人。因他几个跟在她手听用最久,开荒幽谷时亦十分伶俐肯,她后来了撒手掌柜的,一应杂务便也都是他们来办。是以这几人在谷中地位隐隐了后来者一筹,经她首肯,连衣裳颜都区分开了。曾九嫣然:“你来得正是时候,随我去后面儿,和我把这段时候的事都讲讲。”

常寿这便恭恭敬敬的随侍在侧,待二人到曾九惯常歇住的院里,他条理分明的将又打外掳了多少恶回来当苦力,雇佣了几多泥瓦匠、匠整治园林的事一一来,请示:“谷中院落已颇齐备,还请姥姥示,各甚么用?”说着又面不改,极为主考虑,“新来的那些不懂事儿,了镣铐驱使,还请姥姥赐药来,好令他们安心。”曾九坐这会儿功夫里,院里忙得是人仰翻,好歹算给她上了。这群药人本是作威作福、当惯大爷的恶徒,哪里会伺候人的差使,曾九端起茶盏,闻言微微一笑,饶有兴味的细语问:“你跟着我,竟觉着安心么?”说话间茶,又忍不住默默想:“我成这番家业,得是无本买卖,兜里实在没几个钱。等名声响了,得了地方孝敬,好歹得雇个厨给我饭煮茶。这茶煮得也忒难喝了罢!”常寿不知她随一问,忙奉承:“婢以前不懂事,现跟着姥姥,实在要多喜有多喜。”曾九明白他是奉承,笑听了便罢。待第二日早上,曾九自睡梦中醒来,忽而听到门外有个女怯怯讨好:“姥姥醒啦,要不要婢伺候梳洗?”曾九伸手将床幔一挑,见是个陌生少妇。那少妇自纱幔后瞥见她容光,心神受摄又是惊讶又是自惭,忙叉手蹲福去,:“婢福娘,是常官人在集上买来伺候姥……姥姥的。” 显是没想到常寿中的姥姥竟是个貌少女。曾九瞧她神,不由莞尔,心:“这常寿倒够乖觉。”当由这福娘服侍着起床,又吃了一顿她亲手得苏式早,这才召集谷中一应药人,将她昨夜里想好的一件事吩咐了去。“名不正则言不顺。”“从今往后,咱们幽谷就叫叁星谷。”“谷中诸人在外行走,当自称叁星谷门人。”往后数月之间,曾九划一片舍用作药庐,苦心参研起早在横断山时便着意起拟的单方,终究不负数年之功,照最后所得几副增减成方制,饲养了一批新蛊来。这批蛊为数不多,曾九挑了几个面容英俊、机灵乖巧又有些才的药人来,在他们了新蛊,又嘱咐他们好生练功,不要荒废了旧日本领。那十几个药人一开始面如土,如丧考妣,浑然不知何故要受罚,却不料蛊虫上后,不仅没觉甚么不适,不几日,竟还发觉不但手脚蛮力大了许多,上功力也竟见涨颇速,不由大喜若狂,成群结伴地跑到曾九药庐外面跪倒扑地,山呼阿谀之词。这些药人这般喜,要说全是为了这蛊中的好,也不尽然。实是他们常年战战兢兢、任她鱼,生怕一言不合便要被她弃如敝履,就此痛苦至极地惨死关外。曾九栽培之意,他们忽而发觉自己不但命无忧,还颇有好可得,若表现得力,极可能再不必去过先前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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