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周敬霄的妈妈为什么要叫他笑笑，或许不是因为他多笑，而是别人喊他笑笑的时候，是真的在笑的。

“笑笑。”成君彦说：“你是谁啊？”

周敬霄看着他，不肯开，成君彦晃晃他的脸，“说话。”

周敬霄只得低声应：“笑笑。”

成君彦叹一气，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笑笑，什么时候才能发自心地笑啊？”

“当时收养你的人对你好吗？”窗外是尚未萧条的初秋，树影晃来，在周敬霄的脸上投一样的斑驳光影。

成君彦摸摸那，“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他们相对躺着，中间有距离。周敬霄还没说话，成君彦就拉他一，那片树影明明暗暗，亮的地方在他，就像哭了，他把他拽离那片影，也拽离那片泪。

两人近了些。周敬霄说：“没有。”

“树家庄那间房，你说是妈妈的。”他有些迟疑，“是收养你的妈妈？”

“不是。”成君彦的手放在他们中间，周敬霄手搭上去，看着两人摞在一起的手指，“是我的亲妈妈。”

“她是……”成君彦没有说去。

周敬霄：“生病。”

成君彦表凝重，照目前他所知的时间线，王小宝被人收养，后来亲生母亲找回去，又因病去世，那杨金秋是在那之后收养了树雪吗。

他把自己手来，覆在周敬霄手上面，“树雪是杨金秋给你起的名字吗？”

“嗯。”周敬霄脸近一些，“因为是在雪的时候遇到的她，那时候……”他想了想，语气十分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仿佛与他无关的久远的事：“她以为我冻死了，但是没有。”

记不清多久没有吃饭，也记不清在暴雪中躺了多久，心脏的确是停过，但是没有让他真的死亡，他再一次活了过来。

反正随着时间逝，所有受伤的地方连疤痕都不会留。

王小宝死了有树雪，树雪死了还有周敬霄，周敬霄死了或许还会有新的人生。

他反握住成君彦的手，表认真：“成君彦，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告诉你。”

成君彦摸上他的后颈，半开玩笑地说：“哎呀，谁没秘密，不方便就不说。”

周敬霄睛眯起来：“你有什么秘密？”

“说了那还叫秘密么……”

周敬霄：“嗯，所以你有什么秘密？”

“你真想知？秘密就是……”成君彦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其实吧，玉本没有名字，那些都是我瞎编的。”

“是吗。”周敬霄问：“为什么要起名叫天注定？”

“因为我刚捞着它，转就遇到你了。”气氛可算比刚才轻松，成君彦笑：“这可不就是天注定么。这简直是老天爷注定的缘分啊。”

“河底沉玉，堤边陈……”他拖了声音，手指挑周敬霄的，“人。”

周敬霄面无表地鼓了两掌，“文豪。”

成君彦哎呀一声，“谬赞。”

树影随着太移动慢慢消失，成君彦连夜坐火车回来，也是真的累，一直撑着神说话，后来实在撑不住，挨着周敬霄睡着了。

他了个梦，梦见自己变小了，变成了四五岁的模样。

草莺飞的天气里，遍地光，自己躺在大树面，风把树上朵的香气他的鼻里。

他睁开，目是一串串被照得透明的槐和绿叶，小成君彦爬起来，仰着看树叶间明明灭灭的光线，变小了的他能看得更清楚。

咦，树上怎么坐着一个小孩，睛黑一样，致得像瓷娃娃，抱着树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是谁啊？”小君彦好奇地仰问他，“你爬树上什么去了？”

小男孩眨眨，没开，依旧坐在树上，隐在叶中。

小成君彦挠挠，就地盘而坐，随手揪一狗尾草玩，他的声音清脆好听，尾音上扬，“喂，树上好玩吗？”

得不到回答，小君彦摸着地上的小草，自言自语：“那好吧。”

玩了一会儿，肚响了声，他摸摸肚。

过了一阵，树上窸窸窣窣的，一串饱满的槐砸到他上，他哎哟一声，也不生气，抬看树：“嘛呀？”

“可以吃。”树上的小男孩终于开说话了，声音冷冰冰的，还惜字如金，蹦三个字以后就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