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跟着，让邱霁月闹了一阵，只得作罢。

一听说成君彦在北京救过阿月，便说二人极善缘，邀他一起。

席间说起天南地北的事，生意人之间话题不乏算命、拜佛、转运之类，说着说着，还扯到气功、生上面去了。

成君彦靠在椅上听他们说，这些他倒是都不怎么信，但是好玩儿呗，半真半假听个响儿得了。

吃到好吃的了，脑里就自动琢磨是怎么的，还用三瓜俩枣的粤语跟旁边人请教。

桌上人不知聊到什么话题，压低了声音，依稀听到些再生、痊愈之类的词儿，成君彦咽一汤，随问旁边邱霁月：“他们聊什么呢？”

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邱霁月也抿嘴笑了一，凑他耳边低声说：“他们在聊仙。”

“什么？还真成仙了啊。”一听又是这玄之又玄的东西，成君彦没什么兴趣，坐正了继续吃饭，分神听邱霁月说话。

“仙就是……”邱霁月想了想，措辞：“类似一人的官，据他们说，只有极少数的人会有，仙的人好，智商，疾病都能自愈。”

成君彦跟着，本没过脑，拨着汤底，心这个看起来好一儿。

“哦，还有。”邱霁月想起之前听到的极为匪夷所思的事，“我也是上次听说的，有一个男人，竟然因为了仙就怀了……”

成君彦刚喝嘴里的汤差没来，旁边一位面相极善的叔叔邱善话：“阿月说的，是真的。”

成君彦显然不信，开玩笑地：“男人又没，孩在肚里都没地儿住啊。”

“你这是不知这仙的奥妙所在。”邱善抬手，成君彦目光倒是被他手上成极好的沉香手串给引了。

邱善白面，说话声音和缓，细听来甚至有些戏曲腔调，“僊也，生迁去也。”他笑起来慈眉善目，“如何生？”

成君彦和邱霁月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邱善手指蘸，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缓缓说：“久生息，是为生。如何久？自是达到平衡，这仙的仙，就在于它能让人的达到——”

邱善的手指不停断地描着那个圈，看着两人，语调悠，接上前话：“久久的平衡。”

“如何达到平衡，靠仙来维护的官，就像机一样，不断地优化、恢复，甚至——改造、升级。”

“不过阿月说的那个男人，是个例外，因为他的仙有缺陷，才会失衡，男生。”

成君彦手指到桌上那个圈，“我们不提别的，照您这么说，只要有这仙，不停地……维护，人就死不了了？”

“不能。”邱善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清俊的年轻人，“世界上还没有人能真的生。”

“那您这……”成君彦向后靠，“悖论啊。”

邱善诶了一声，“人不能贪心，生不了，能健延年益寿总是可以的。”他摸摸，“人活到了岁数，什么钱、权都是次要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成君彦挑眉：“那您把这仙说得这么悬乎。”他靠近了些，“您，见过么？”

正在此时，房间的灯光突然变暗了，只能隐隐看到各人影。

在座的人突然很有默契地集安静，门被推开，几位相极的女人穿旗袍，姿态优雅地端送来几个盘。

借着极昏暗的光亮，成君彦一瞧，竟全都是清朝的香橼盘，几个盘形态各异，送到他面前的是一片卷边荷叶，托着几朵栩栩如生的荷。

邱霁月的是船，邱善的是佛像。他对着成君彦伸手示意，“小……成，是吧？快尝尝，好东西。”

成君彦看着面前的荷叶盘，仔细看才发现这荷里自有乾坤。

那纤细的丝并非盘本，而是由纤细的红丝组成，这若是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的，和彩雕香橼盘当真是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成君彦也觉得巧妙，用筷夹起几，尝了尝，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味，和这盘的巧妙之一比可就太寡淡了。

他撂筷，邱善问：“不合胃？”

成君彦喝了茶，“还行。”没有再吃去的意思。

“欸。”邱善说：“你这年轻人，刚才不是还问见没见过么。”他指指盘中，脸上几分似真似假的诧异：“现在见到了，怎么不多吃两？”

成君彦拿着茶杯的手顿住，垂睛，鲜红的荷舒展在中，巧的刀工让它散发晶莹的泽，静静地等待人采撷。

茶杯落在桌上，他猛地呕了起来。